呼兰月的院子里没有什么布景,反而是大片沙石地,两侧摆着兵器架,上面有数不清的长剑短刀红缨枪。屋内却也没几样装饰,除去一些基本的装点外,就是四处陈列着各式各样的弓箭。小的只有臂长,以空心竹为原料,大的足有一人高,以玄石打造,一般的陈列架撑不住,只能立在角落。
正中间的陈列架有格外精致的雕花,呼兰月走过去,解下背上的绝决弓放在上面。
霍落只扫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
呼兰月还是瞥见了他的视线,状若无事笑着道:“我平素没什么爱好,有空就自己做些弓箭摆着玩儿,你看上哪个可以拿回去练着。”
“这些都是你自己做的?”霍落本以为这满屋子的弓箭是她四处搜集来的宝贝,却没想到全是出自她之手。
呼兰月看出他的想法,笑笑道,“那柄,是我亲手做的第一只弓,小时候拿着块木头雕着玩,没承想还真给我捣鼓出个样子来。”
霍落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柄极为粗糙的弓,弓身遍布深浅不一的划痕,两头努力想刻出花纹却无果,有些地方还有沁入木身的暗红色的陈年血迹。
“这个,是我最近做的一柄。”呼兰月拿起一个角弓递到霍落眼前,弹了一下弓弦,带动长弓发出一阵震颤。“怎么样?”
霍落刚想接过,却被呼兰月一把夺回。呼兰月龇着牙笑道:“这个已经送人了,你再看看其他的?”
那柄弓与第一柄已经完全不同,上面的雕琢变得繁复精细,打磨得平整又光滑,两头竟然镶嵌着羊脂玉,弓身上一反常态裹了柔软的皮毛,就连捻弦处也缠了小段的护带,生怕用弓之人伤到手似的。
送人?送谁?这弓华丽居多,完全不像是正经杀敌用的,反倒像是逗人开心的挂件。
霍落收回目光,淡淡道:“山羊角,水牛皮,野马筋,轻弓,适合新手。”
“霍长公子果然慧眼如珠。”呼兰月赞道,将长弓放回原位,信步坐下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悠悠道:“那公子可看得出我那绝决弓是用什么制成的?”
霍落并没有看过去,随意打量别人的法器是赤裸裸的挑衅,何况呼兰月也根本没有让他仔细观摩的打算。他只是垂下眼眸,摇头道:“霍某眼拙,实在看不出此灵宝的原身。”
呼兰月听了却哈哈大笑,举杯与他轻碰了一下,咧开嘴露出小巧的贝齿,笑意却不及眼底,乍一看去还有些阴森。
“我十三岁在草原冰川,被饿了半个冬天的狼群追到绝路,险些被分食殆尽。”
她的语气极其淡漠,好像在诉说与她无关的一件事。“可我活下来了。狼王想要独吞我,冲上来与我搏杀。我竟然赢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竟然赢了草原的狼王,不可思议吧。”
呼兰月观察着他的表情,非常满意那人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心情大好,一饮而尽杯中的水,道:“我杀了它,挖出了它的脊骨,剔干净上面的血肉,做成了弓。又掰下它的肋骨,做出了十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