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爱喝酒,几乎每天都要喝得酩酊大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日不出来,将事情全扔给她。
有一回她路过母亲门口,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呜咽,心里一惊将禁令抛在脑后冲了进去,就看到母亲瘫坐在桌边,抱着酒盅呢喃。看到她来,迷迷糊糊地抓着她喊“幺幺儿,对不起。”
她的心早就在长久的孤栖中变得冷漠生硬,却在青衣仙尊摸着她的头喊“幺幺儿”的时候泪流满面。
那天和杨无双的切磋中,青衣仙尊拦下她的攻击将人护在身后,揉着少女的头以示安抚的时候,她却觉得那场比试是自己输了。但当那只手也放在自己的头顶时,她心里满是久旱逢甘霖的酸楚和委屈。
是的,委屈,她不是第一次尝到这个滋味,却是第一次感到铺天盖地汹涌而来的委屈。像一个孩子渴望了整个童年的糖果,终于在青涩逝去的最后一刻得偿所愿。
月颂满含泪水微笑着提醒她,“幺幺儿,叫嬢嬢。”
她张张嘴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又害怕这份温暖等不到她的呼唤就厌弃她而去,于是努力学着曾在演武场上看见的裴兰棠的样子,匆忙伸出手,轻轻环住青衣仙尊的腰。
青欢的眼睛酸涩得厉害,怀里跪着的少女那样小心翼翼,明明想触碰却又怕冒犯,只能惴惴不安咬着嘴唇,眼睛一刻也从她身上不敢离开。
“孤栖……孤栖,怎么叫这么个名字?”她嗔怪地瞪了月颂一眼,月颂讪讪笑着不说话。
她曲起手指擦掉少女脸上滚烫的泪,掌心灌入淡青的灵力,止住了她额上的血。
“怪我,当年走得太急,都来不及给你起一个和和美美的名字。起名这事儿就指望不得你母亲。”
月颂撇嘴:“你怎么能这么说?相思不好听吗?”
“好听,只有你想的出来。”
月颂笑道:“可不是只有我。青欢这个名字也好听,但还是不如我的相思。”
青欢噗呲一声笑出来,心头的阴郁一扫而空。“得了吧你。”
月颂就是有这种力量,总有办法让人开心。
“幺幺儿,先起来。”
月孤栖却不动,环着她的胳膊反而紧了紧,感觉面前的人没有排斥,甚至大着胆子将头也贴在她腰身上。月颂打趣道:“这孩子就是犟,你就让她抱着吧。我看估计是跟伺候在你身边的那小丫头学的。”
青欢一看,还真是跟裴兰棠一模一样,但即使明显能感觉到她的情绪,月孤栖脸上还是面无表情,像个布娃娃一样。
月孤栖枝头,不见相思影。
青欢叹了口气,揉着月孤栖的脑袋道:“是我误了你。”
月颂似乎想到了缥缈的往事,冷下了脸:“要怪也是怪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