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云死在落雪时,他的尸体化为硝烟后,苍玉山便多出了那棵流云琅玕木。她一直回避回云已经不在的事实,可杨屏舞的消失让她幡然惊醒,那个人真的已经离开好多年了。流云琅玕木挡住了落雪,白花却似祭礼般扑朔落在她的发间衣衫,平白戴孝。
蛇族自来便有冬眠的习性,只是随着修为的增长会变得不再明显。可天性就是天性,而今虚弱如她完全无可抵抗。可她偏生睡不着,只是没完没了的恍惚,仿佛醒着就把梦做了一般,实则眼下一日比一日重的乌黑却是不争的事实。
那边裴云景已经到了尾声,“望参与的师兄师弟们取得满意的成绩,沧清门第一百三十一届仙门大会现此开始。”
台下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青欢忍不住往裘领里又缩了些。
黎霁温声道:“比试的时候便不会如此喧闹了。”
青欢安静地点点头。
“座上那是青尊吧?”一位两鬓斑白的老者眯起浑浊的眼睛望向青欢,捋着胡须悠悠道:“怎么坐在宗主的位置上?也太没规矩了。”
一旁的年轻男子摇着白羽扇嗤道:“寒水扇摆在那,不论什么规矩都是有了。”
老者白他一眼:“一柄扇子而已,能证明什么?”
男子似听到了极逗趣的笑话:“柳家主虚长这些年岁,连寒水扇都不认得?”
“这可是那位的法器。”
老者显然不信:“据说那位是火修,这寒水扇怎么看都是水系法器,怎么可能是那位之物?”
“这我可不知道了。”年轻男子习惯性摇摇羽扇,冷不丁被带出的风吹得打了个哆嗦。“法器是扇就这点不好,冬日里太折磨人。”
“小心点,吹到我这来了。”隔壁座突然冒出一个女声,二人双双看去,老者悄声附耳问道:“这位是?”
那女子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当然在修为可以影响寿命的情况下并不能以此确定年龄。此人像是北边的打扮,着一件黑色披风,隐约露出内里月白的外衫,镶以黑边,腰上也是月白的腰带,用的却是骨头打磨成镂雕满月带钩。两鬓编发,其间竟然夹杂着少许的银丝,在头顶扎成一束,用骨白色的花钿盘住。最特别的当属她那面上,由后脑发间延展出两片月牙状的羽毛发饰,两片月牙中段交汇,刚好架在她鼻梁上,一左一右遮住了她的双眼。
只从那高挺的鼻骨和微扬的嘴唇便对其容貌窥见一斑,若是取下那两片月羽,想来定是个万里挑一的美人。
可惜了是个瞎子。
她仰头饮下杯中的液体,精准面向声音的来处,笑道:“想知道别人的名字是不是应该先呈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