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弑神!”
“你敢弑神!”
“我没有!”青欢大喊,“是碧鳞!”
“碧鳞不就是你!”
“碧鳞就是你!”
她垂下头喃喃:“碧鳞就是我……是碧鳞杀了他……是我杀了他……”
一只大手突然包裹住她的掌心,温暖的温度从皮肤相接的地方传来。
“不是你。”
她回头,看见了黎霁的脸,还有那一身云纹白衣。
可她觉得那不是黎霁。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指节,微笑安抚:“是天命不怜,非你我之过。我一面庆幸醒悟得不算晚,不至于抱憾终生,却又后悔放任你一人挣扎浮沉,抓着虚无缥缈的希望熬过烈暑寒冬。我忘了这是人间,没有天上一日地上一年,千年就是数不清的日日夜夜。”
青欢道:“不要可怜我。”
“我没有可怜你,”那人道,“我是在爱你。”
梦境陡然散去,青欢缓缓睁开眼,已经是繁星初上。
黎霁就坐在椅边,撑着脑袋一晃一晃打瞌睡,手还维持着扇风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摆着。
青欢看着他的睡颜,只片刻就挪回了眼。
“今日不宜卜卦。”她心想,青光一闪,整个人凭空消失。
……
苍玉山山腰,厚重的藤蔓垂幕被青光揭开,露出刀刻斧凿的“离水窟”三个大字,青欢径直穿过石壁,石壁荡开一阵水波纹涟漪,随后又恢复平静。
苍玉山只有一股泉眼,完全绕开了离水窟,但洞中四壁却向外溢着水珠,一滴一滴砸落在岩石上,在空旷的山洞里发出孤寂又绵长的回响,心跳都随着水落下的节奏一起,缓慢又掷地有声地阐述着旷古的寂寥。无边寂静里的空荡水声是这方天地唯一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