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经他这一问默然不语。
那船翁叹了一口气遂改喜气颜色,问道:“公子,您今日怎么有雅兴出来了?”
“没有雅兴,全是俗性,性本好色嘛!
“昔有蘅公主,今有华娘子。我倒要看看,这冲着美人去的人都长什么样。要是像这位小贤弟这般玉树临风,我一心软,索性还帮他促成一下美事呢,奈何这王孙长得忒寒碜。”
话说着,男子站起身子,轻拂一下本来就不甚洁净的衣衫,走到船头。
梁月听他一会儿兄台、一会儿小兄弟、又一会儿贤弟地叫着甚是不持重,也不再理会。
“小老弟,最后送你一句话,柳看你这身打扮也是游走于天地间的人,大丈夫行走四方,生我者父母、立我者天地、养我者万民,这些土豪恶霸搜刮民财、抢占民地、草菅民命,如何与你无冤无仇?”
话说着,那男子身子一提,从水上轻飘飘地跳去了远处驶来的船上。
没想到说得还挺义正言辞的!这个无赖,这水上漂的功夫确实了得,武林之中的不少高手,练这水上漂,走起来方达到疾步如飞之境,他却走地这般轻巧,看来内力自是不凡,最少要比自己高出一层,不知这月下旬他会不会去那齐云山?
梁月不禁心生赞叹与隐隐的期待。
“好功夫吧?小子,这就是我们柳下派掌门人,你可是真走运,能得到我们公子的赏识。可惜,你气质风度俱佳、功夫也不差,却偏偏是个有眼无珠之人。”
船翁一阵赞叹一阵轻蔑的,说的梁月心中一阵七上八下,欲辩驳几句,转念一想自己坚决不趟这浑水,尤其是柳下派这种行盗抢之事的浑水,何必跟他逞少年意气。索性一语不发,直至小船离了那案发之地,到达北徐郡径自离船而去。
刚进入北徐郡,梁月就被一个身穿黑袍的老人接待上了,使他不由大吃一惊,本想一个人悄悄进入谢府,见了老夫人就离开,没想到在这就被人认出来了。谢府的人早有安排,梁月只得跟他们寒暄几句。
果然不一会儿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汉牵着一匹黑色骏马一同走来,那老汉自称谢七,是刺史府的副管事。
梁月只得跟随他前往刺史府。
这次走在前往谢府的路上却不似上次那般风轻云淡,并不是因为谢府举家迁往京陵城之外、临近狼烟的朔州北徐,而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长大了,能体会他人的心思与感情了,人到了这个阶段,头顶的天已经无法再像儿时那般任云卷云舒、花开花落、去留无意了。
那一年他八岁,师公突然让他见一个人,师公道那人是他亲生父亲,他俗缘未了,师公希望他跟着那人回家。
“师公,月儿的家是寺院,月儿从小就是在北般寺长大的。”
那个男子高大威猛,就像个将军,梁月说着说着差一点哭出来,不知是被吓坏了,还是觉得那人气势逼人,他要以此表明态度——誓死不从。
幸亏那人脾气倒好,没有逼他,自然也没有哄他,而是跟着师公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