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来阁老们再厉害。党派再强势,天下还是姓姬的,不是姓柳也不是姓楼。更不是姓牛。
甄夫人打定主意避开京城的风波,自是一刻也不能耽搁的。
这大胤朝的党争重来是血腥残酷的,一不小心就是抄家灭族的事儿,她想过好日子,前提是活着。
“你再看看有没有人租那产业。早早租出去,价格不是问题。”甄夫人还想着早点将手上产业脱手。免得柳几道一上台,崔家发难,取回林熙菡嫁妆的代管权,自己是半点好处占不得了。
“如今京里有头有脸的,能吃得下那一溜儿产业的,怕是都猜到了柳大人的事儿,均都不肯再谈契书的事儿。”
管事儿见甄夫人提到价格,神色犹豫了半刻,才道, “手上有现银的,又不知道京里情况,还打算租的,唯有前两日来了几个土财主一个是南边来的小地主,是近几年来养蚕发达的桑园主,一个幽州那边来的马贩子。”
彼时世家重身份,与一些地位低微的小地主、小商贩合作那是极为丢人的事儿。
“身份低了也没关系。”
甄夫人一听这买卖还有人做,就乐了,“咱们做得是一次性租赁买卖,他是什么身份,半点没关系,不说是马贩子,桑园主,就是做贱业的也无关紧要,只要他出得起钱。”
甄夫人暗想,本来以为租不出去了,没想到如今还能临走捞上一笔,她才不管租给的是什么人,反正又不是她的产业,日后说起来,丢脸的也是七房。
“只是……”管事儿吞吞吐吐。
甄夫人微皱眉头,“只是什么,一次性说清楚,难不成那土财主手上没银子,还是价格压得低。”
管事儿见甄夫人面上不快,也不敢继续含糊,“价格低是低,但没小的想得低,也愿意一次性付银子。只是他们到底是乡下上来的,土腥味重,竟然怕国公府反悔,不愿意和下面管事签契书,一定要和家里的主子签契书,还要求盖上国公府的私印,才肯定付银子。”
甄夫人一听果然笑了,面露出淡淡鄙夷,不屑道,“难不成他们还当南边塞外乡下,均是和主子签契书,不知道京城大院的都有奴才管事儿,和家里管事签也一个意思。还是当咱们国公府会坑他个小土财主。”
“就是,就是。”管事儿连连点头,“这南边来的小桑园主都是近几年才发达了,手里有了白花花的银子,拿着银子就当能买下京城了,恁是粗鄙。”
“呵呵……”甄夫人嘲笑了两声,又道,“那你告诉他这京里大户人家的规矩,没得哪家世家勋贵的会亲自和人做买卖签契书的,都是家里的管事签契书。”
“小的,也说了,就是说不通,那些子土财主都是没见过富贵的,为了钱财什么卖祖宗的事儿都做,所以自是不敢相信贵人的规则,定要夫人这里盖了章才给银钱。”
管事儿也知道这事儿难办,盖因大胤朝官宦子嗣妻妾都是不能与名争利做买卖的,家里的铺子商行这类契书均是挂在没去官衙备案的奴婢名下,自己名下是没有产业的。
当然这里妻女的陪嫁产业除外。妻子嫁进来就在衙门备案的嫁妆均属于妻子私人财产,不属于官员产业,自然也不是以公谋私的,但这里面妻子若是经营好,手里有了钱,却不能继续增加经商的产业,这里面涉及婚后为夫谋利问题。
甄夫人听了管事儿解释,也知道这些乡下人,什么都不懂,自是不知道官宦勋贵的潜规则。当然若是知道了,定会知道柳几道的事儿,更不会和她租赁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