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开眼的时候,闯进陈有仙眼睛的依然是东良境地,问仙宫内。
只是,她的整个世界都变了。
陈有仙真的很希望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只是做了个噩梦,可清醒后的胸口疼痛与满脸泪痕告诉她,这就是现实。
她微皱眉头,抬手轻轻揉起了太阳穴,尝试看清周围的一切。
她也终于是看清了。趴在自己榻上小声抽泣的是皇妹陈千笑;紧紧攥着自己一脸苍白的是好友暮晚;背对着自己垂头叹息的是皇兄陈倾一;全程盯着自己不愿离开半分的是师父卓信祎;还有那个站在门口神色忧愁却迟迟不敢踏进房间的是救命恩人陈错。
空气真的很安静。这些对于自己来说十分重要的人都在这里了,可那两个最最重要的人却没有出现,也永远不会出现了。
想到这里,陈有仙的眼睛又湿润了。她憋回眼泪,披上衣服,掀起被子,穿好鞋子,踉跄着走出了门。
她抬眼看了看天边那团耀眼的火球,橙黄橘绿,万里无云,真不知道今日的天气为什么会这么好。
陈有仙只觉得两眼发黑,浑身无力,胸口也闷得厉害。她虽没忘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扶着周边的高墙,可身体依旧不听使唤,每走一步都克制不住般的左右摇晃。最终,她还是倒下了。
此时此刻,紧跟在她身后的五个人却通通秉着呼吸,不敢向前多迈一步。他们当然心疼,他们也想扶起那个活泼可爱的东良公主,他们还想满眼宠溺的拂去她衣衫上的尘土,可他们更怕贸然冲过去会戳中她好不容易才结了痂的伤口。
她也确实爬起来了,只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的模样。
太阳好像就在陈有仙的头顶上,阳光也全部毫不吝啬的落在了她的身上。仔细看看,嘴唇干裂、脸色苍白、头发缭乱、衣衫褶皱,哪里还有东良第一美人的样子?
这里还是月妃那个寂静安宁的清灵宫,只是这气氛貌似有点清净过头了。
东面是翠绿丝绦、碧玉妆成、万条垂下;西面是寸藕长丝、红脸青腰、水溅红裙;南面是蕊寒香冷、三径幽丛、篱边斜日;北面是树寒白玉、清气乾坤、花开墨痕。
这园子着实是个好光景,只是让人猜不透,东西南北,春夏秋冬,柳荷菊梅,究竟是如何凑到一处,一年四季同时开花结果的。
众人也被这个园子里的布景惊艳到了,只是他们并不知道,月妃西去,这园子也已被宫人冷落,枯叶、干枝、荒草,早已没了从前的生机四溢、四季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