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蝶娘娘?我怎么没有听过这位神袛?”王真微微蹙眉。
“小公子有所不知,这黑蝶娘娘庙的由来,还要从十年前说起。”祁小六娓娓道来:“十年前的一天夜里,椿芽巷的牛家三兄弟同时做了一个梦,梦见一位黑衣女子自称‘黑蝶娘娘’,告诉兄弟三人,在他家院子的大椿树底下,下挖六尺,有一块巨石,巨石之下有一缸金子,他兄弟三人可以掘地取走,但必须为她塑身立庙。
兄弟三人第二天说起此事,觉得无比离奇,于是在自家院子里挖了六尺,竟然真的挖出一个巨大石板,掀开石板,下面满满一缸黄金,足足八百两。兄弟三人从此发达,将自家宅院献出,建起一座黑蝶娘娘庙……”
祁小六语气泛酸,对牛家兄弟天降横财一事,要多羡慕有多羡慕。
淫祠?王真一怔。
淫祠,就是不属于帝国神灵系统的神祠,是民众私自建立,不被朝廷认可。大秦始皇陛下一统天下,在诏定岳镇海渎城隍神号时说道:“天下神祠,无功于民,不应祀典者,即淫祠也。有司不得致祭,百姓不得私祀。”大秦历代皇帝,对一切不属于帝国敕封的神灵,一律视为邪神异端,对其神祠,明令禁毁。
武安驿,作为大秦一等军驿,驿城之中竟然私立淫祠,真是奇怪。
“民众私设神祠,此地驿令难道不管?”王真又问。
祁小六道:“十年前牛家兄弟修庙时,时任驿令病死不久,新任驿令尚未到任。等到驿署有了新的主官,黑蝶娘娘庙已经建好三个多月,多次显灵为民消灾祛病,一来百姓善信,二来霍先生写了一篇文章送到驿署,指出本驿没有敕封的神灵,建立‘黑蝶娘娘庙’,可以利良善、化凶顽……新任驿令初来乍到,担心激起民怨,所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百姓祭祀黑蝶娘娘……”
“喔?你所说的霍先生是什么人?”
“这位霍先生名叫霍轻侯,据说他祖上都是在玉京城做大官的。十五年前,他父亲因故获罪,被皇帝下诏斩首,家眷全都充入教坊司,两个儿子流放武安驿。霍家兄弟二人,路上死去一人,只有霍先生活着来到这里。霍先生可不是一般人,他家破人亡,被罚作养马的奴隶,境遇十分悲惨,可他从不悲戚抱怨,白天养马,晚上教本地军民子弟读书,而且行医治病、教授大家经商种地、改进工具……”祁小六在说到霍轻侯时,语气中透着尊敬。
“那么,当年修庙的牛家兄弟三人,现在哪里?”
“牛家兄弟发达之后,哪里还会待在这块穷乡僻壤?早就迁到繁华之地去了,都说他们现在灵州城外买了千亩田地,住着两进三开的大宅子……”
王真闻到了阴谋的味道。
王真心道:这个路口附近,只有这座黑蝶娘娘庙极不正常,最有可能引起曹玄蛟的贪玩兴趣……
“谢谢小六哥解惑!你且回去吧!”王真对祁小六拱手说道。
祁小六原路折返,王真看向宋冰夜,“宋姑娘,在下要进庙看一看,不知你意下如何?”
宋冰夜不假思索道:“曹玄蛟是和我一起时不见的,我当然要与你一同进去看看。”听完王真与祁小六的问答,宋冰夜也觉得这座黑蝶娘娘庙很不对劲。
王真和宋冰夜走向椿芽巷深处。
一个头顶四角外翻的庙门紧闭,能够闻到院内的香火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