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格意义上来说,黑水寨能在福山作威作福多年,全凭着大当家一手板斧和众兄弟风卷残云般吞噬货物的好本事。
起初的劫道,多半是大当家单枪匹马一人杀入商队中,众兄弟七手八脚抬走值钱的,一哄而散。
后来名声渐渐旺了,有些眼力见儿的经过此处都会散些好处。兄弟们大多是穷途末路来投奔的,苦惯了,就图个生存,也不是非要大富大贵,你好我好的倒也相安无事。
干这行的,靠的不就是个唬人的头脸。
真那么有能耐,也不至于跑来做山贼了不是?
二当家踟躇了好一会儿,无可奈何:“这货物去留,都是咱们大当家说了算......您就是,就是杀了咱们,咱们也不敢擅作主张啊......”
一个小姑娘打上门来要东西,说给就给。
这要是传出去了,黑水寨的面子往哪儿搁啊。
二当家很鸡贼,特意将不在场的大当家给搬了出来,先示弱,再图后话。
不过一个未及笄的小毛孩子,真要发起狠来,满山寨的弟兄还会怕她不成?
小姑娘不知大当家已经被拖走,只认定了白衣公子就是这山寨的头头,愣是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白衣公子非但不为所动,反而淡淡笑了起来。
小姑娘一身蓬勃的气势当即就垮了一半。
她眼睛红红,一改嚣张模样,逐渐抽泣了起来:“可我上有八十岁病重老母,下有刚满周岁的弟弟,家里三天揭不开锅,就快要饿死了......”
小姑娘双眼氲满了泪水,雾气升腾。脏兮兮的小脸上,一道清泪划过,冲开灰尘,露出白白的一条皮肤来,“我自己......我自己......”
似是想到了什么伤心事,她竟然咧了咧嘴,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我染了风寒,病重活不长了,就想着弄点银钱,好让母亲和弟弟能......能活下去啊呜呜呜......”
她仰着头,哭的伤心极了,嘴里没嚼干净的包子屑跟着小小的舌苔一起泛上来。二当家的看在眼里,愈发的无可奈何。
倚着他的弟兄却清清楚楚的抽噎了一下,拭了拭眼角的泪水,感同身受般连连摇头。
白衣公子半捂着唇,轻轻咳了一声,满眼笑意。
眉眼弯弯,清雅俊秀,人淡如菊。
这蓬头小丫头,前一刻还像个小霸王一样说要平了人家的寨子,下一刻立马摇身一变,成了孤苦无依的小可怜。
看来她嘴里吐出的话,半个字都不能相信。
小姑娘哭了一阵,见围观的三人表情各有不同,于是费力吞咽了一下口水,胡乱抹了把脸,坚持道,“反正,货是我的,今天你不给也得给!”
话是冲着白衣公子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