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诸侯迟迟未动,虽说表面都听劝,总归是犹豫不决的,估计怜儿一时半刻也动不了西夷允诺了......”
怜儿浑身像被僵住一般,随即便又抬步走进了车帘内,“待得会见了颍川郭奉孝,要他休书一封入京师城内,想必裘恪等人会抓紧时间的。”
“那各路诸侯呢?怜儿!”王一把拉住女子,掩住嘴边的咳疾,眼中满是温柔的伤痛,“怜儿疯了吗?你当他们都是傻子吗?每一路诸侯,单凭老谋深算的本事,就能在顷刻间攻陷一座城池!”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西夷军闹腾得次数多了,京师城一旦传出了不和的消息,也就成了。在这混乱的军阀乱世,有谁是会去完全信任一个西夷的贼寇的?一方诸侯出动,八方支援,什么都成了……”
“怜儿......怜儿当真那般恨他?不惜借机让裘恪制造那么多西夷已弱的假象去诋毁和刺激各路的诸侯?”
怜儿斜眼看向王,“难道王会不恨?允诺间接杀害父皇,任由属下谋夺妃嫔,挟持少帝,霪乱宫闱,怜儿又不该恨么?”
“难道夺国之仇,挟持幼弟之耻,甚至夺妻之恨,都没法叫王动容吗?”怜儿有些激动,摇晃着王,“王还是那个拥有国仇家恨的长皇子殿下吗?王怎么能这般?”
“王怎么会变成这样!”刘怜儿温柔地拉住男子的肱肘之处,声声慢。
“怜儿!”男子一把拉住痛苦的女子,两两受着病苦所害,“不过是......历史上的成王败寇而已,本王更是担心怜儿……”
“怜儿,朝廷已经亡了,少帝落在谁的手中都只是一个傀儡!”他的温柔包容着她的急躁,眼中深邃得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将她满满地吸引住。
“怜儿......”王神色悲痛,伸手之处掩盖住内心的悸动。
女子深深地呼吸,忍住欲出的泪滴。往事种种,如今想来还是恨极,“王,怜儿早已回不去当初了!”
“姐姐……别去恨……咳咳……”王嘴角蔓延的血渍被自己偷偷拭去,藏在了怀里。
刘怜儿闻言,终是不忍王如此难受。所以,怜儿落座等着王并肩,貂袍如漫天飞舞直至落地。
“王!怜儿只愿此生皆为朝廷效劳,肝脑涂地!”刘怜儿字字铿锵,青天白日下向着王诉说着。
“怜儿……怜儿还是太天真了!”男子声音一声高于一声,有些亲情被外人传来已经超过了一切,化作王一声声应允的高昂声音。
王温文而下的表面,只想着和她在一起,远离他乡。
“诸侯内部亦有争执,怜儿凭借京师城内乱,可以拖得诸侯的野心一时。”刘怜儿已经不管不顾,青白而接的手指骨森森泛白,顾自说着,竟不曾注意到王的血色又被王艰难地隐匿了,“况且少帝在谁的手中都比在西夷允诺手里要好得多!”
王坐在车厢内,对着怜儿,久而无言。王一直看着怜儿,为怜儿抚平青丝的凌乱,为怜儿逝去眼角的泪滴……
“怜儿啊……”
说罢,女子推开了王一些,不再隐忍着心中的目的,一次次往后退去,“怜儿是恨……贼寇一日落座在京师城内,怜儿便是一日巴不得将贼寇戳骨扬灰……”
“怜儿......”王欲要近前,身子经受不住风的寒意,体内的灼热逼得他又是一阵咳嗽之音,再也抵挡不住身体的不适。“咳咳......”
“王的意思,怜儿明了!”刘怜儿一步步心痛着羞愧不安,往后退去,怜儿做着言语的抵抗,“王若是不帮,便是愧对了汉宫,不顾手足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