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不察,臣失职。”裘恪一听,连连点头。吩咐下人出去办事的时候,还嘱咐厨房端来怜儿最喜欢的茶糕。“流民聚集至京师重地,臣万死难辞其咎。不过,臣已经安排了人手,暂行缓解之策。”
“裘大人言重了,全非大人职权之内,大人却在管辖范围之内打理出一二,实属不易。”茶糕,就是提取第一盏茶的清香和余味。最里面一层会添加一些果子的清甜,减少茶的苦涩。不难说,裘恪府已经把怜儿最喜爱的这一种糕点做到了尽善尽美的地步。“只是裘大人因西夷一族之事,所属脉络在朝中早已盘根错节,干系匪浅。大人如此尽心,怜儿在此先记大人一功。至于西夷安定之举,裘大人并非事涉之人,也就不必多加参与了。”
“老臣谢主子体恤之恩。”裘大人百拜,又似任重而道远。“老臣能够因腹地之事,看护京师至今,属实主子恩德,才免了他人计算。此时,老臣更不能托辞。公主殿下,老臣有一事言说。”
怜儿知道,裘恪是个老臣子了,对他记功也只是鞭策。怜儿对于他毕竟只是一名普通得难以再为普通的暖阁公主不过了。
“裘大人,公主殿下只身前来,你却如此这般?”曲降阴有些急了,她坚定地插入两人之间。“公主殿下都说了西夷一族多勇士。公主殿下如此惜才,甘冒大不韪,这次在来的路上还遇到黑衣人,差点被突袭......”
“降阴!”刘怜儿慌了,她的确多次以“勇士”之职说了招降之策。可偏偏到她嘴里,很多臆想竟有可能成真。
“裘大人该不会认为,公主殿下在林中看到的是一些'乌贼'吧!”裘恪的老神在在,让降阴气恼。
刘怜儿险险伸手,一挥衣袖,转身才来到了曲降阴身前。没错,她看到裘恪已经气得吹了胡子。可当他真正看到刘怜儿之时,才平息了怒火。“那么境内,除了西夷流寇,还有谁人如此大胆?”
缓了一缓,怜儿已经恢复了常态。腿脚间的儒服一挥,慢慢悠悠地落座在主座之上。
此时,裘恪想到了。曲降阴说的是谁!恍惚之中,裘恪终于是怕了,不忘想起当下的事,赶忙关切道。“那么,公主殿下可安好?”
“本宫一切皆安好!”怜儿不时伸手,将曲降阴又挥退了一退。想到令裘恪都头疼不已的西夷流民和林中黑影,刘怜儿开始斟酌,渐渐有了插手的念头。“此事,本宫会另行着手调查。”
曲降阴不敢再说一些,刘怜儿和裘恪两人间的谈话,明显尴尬了气氛。
“公主殿下心系百姓和下臣,一心要追查彻底,下官更是欣喜。不过下官下辖的地方,很少会有闹事。”裘恪顺藤摸瓜,有意跟上怜儿的言语。
“那也是很少,大人做事就这般搪塞吗?”身后的曲降阴抱了不平,她只看到刘怜儿侧身斜视,并没有过多阻止,甚至还听进去了几分。
“公主殿下,微臣……”裘恪竟然一时没有接上言语,多了些隐瞒。
莫非降阴一问,真有端倪?竟是不敢多想,刘怜儿不敢置信地看着裘恪。“裘大人,本宫行踪之事,可是有人候着了?”
裘恪是个中庸之臣,刘怜儿一质问,他竟然半晌不敢作答。
果然,此事多半有猫腻。怜儿和降阴心神一会,淡然地等着裘恪的解释。
“裘大人不答,多半关系着怜儿的私事。”刘怜儿任由曲降阴侍立在身后,说着说着,她离着裘恪又近了几分。“若是事关怜儿,裘大人不妨直言。裘大人所言相告,怜儿必定铭记五内。”
“公主殿下可知江南御府?”裘恪求知若渴般地对待,用尽了作为一个辅政大臣的直性子对待。
裘恪这样,刘怜儿反而难以从容。他的忠诚,他的真挚,仅仅只对怜儿的私事。
“江南御府?那原是一个府邸。”怜儿考虑着什么,也许是真的对朝臣后代薄情了,怜儿半点没有映像,这竟让裘恪急欲辩驳。终是,她点头明了地再说了一些。“可是几代下来,经营至今的,应该是第五代公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