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冯娘子再次叹息,“这便是最折磨你二舅舅的地方。”
“当年他心疼你娘,亲自跪在安老爷子面前,只求成全你娘一片痴情。安老爷子最后心灰意冷,留下一句断绝关系,便放你娘去了。”
“谁知你娘最后竟……你二舅舅一直觉得是他害了你娘,若当年他不去求情,若当年他坚持娶你娘,或许她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沈陵容心头一颤,原以为成全了心爱之人,最后发现自己竟成了悲剧的推手,这份折磨,如万蚁噬心,虽不致命,却最是磨人心肠,摧心剖肝之痛也不为过。
“你娘出嫁后,为了弥补你二舅舅,安老爷子便认你二舅舅做了义子,从此人称安二爷。”
“只是你二舅舅心结难解,这么多年一直孤身一人,自你娘走后,更是白衣加身,唉……”
沈陵容听后久久不能言语。
情深不寿,好一个情深不寿。若早知情深缘浅,何如不曾相见,好过耽溺一生。
在一片沉默中,马车来到了云裳坊。
“哒哒哒”的脚步声急急传来,冯娘子掀开帘子,看见一张焦急的脸。
“我家姑娘可在娘子车上?”
“鹃儿?”沈陵容探出身子。
“姑娘,刘妈妈来了!”
鹃儿眼圈通红,显然是哭过一场的。
沈陵容点了点头,脸上一派镇定,“不急,刘妈妈现在在哪?”
“我谎称姑娘累了,在客房里歇息,刘妈妈催促着该回去了,我劝着刘妈妈先去喝茶,便来寻姑娘了。”
鹃儿说得又急又快,生怕坏了沈陵容的事。
沈陵容点了点头,“既如此,烦请冯姨先带我去客房,这身装束可得换了。”
鹃儿听到沈陵容叫冯姨,微微一愣,却很快低下了头,仿佛什么都不曾听到。
几人快步进了云裳坊,谁曾想还没进院子,迎面撞上了来寻沈陵容不得,正满心疑虑的刘妈妈。
两方人皆是一愣,刘妈妈还没反应过来,沈陵容突然兴冲冲地走上前去,兴奋地说道:“刘妈妈,你怎么在这,难怪我寻你不着,你快给我瞧瞧,这身衣服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