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康宗没提防皇帝突然跟他说话,慌忙拱手说道:“回奏陛下,楼内专门辟置了守卒值房,可以权御些许风寒。”
“嗯,朕有话和你说,那就到守卒值房里去吧!”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一前一后径直往楼里一个挂着毡布门帘的屋舍走去。
刘都虞候手按腰侧剑柄,抬脚正要跟在皇帝身后随行护驾,梁师成一抬手将他拦下了一一武弁就是武弁,一点眼色都没有,不知道官家要和辛统制密谈吗?
谯楼守卒值房里果然比外面暖和许多,只是所烧木炭材质过于粗劣,导致室内熏烟浓郁,空气污浊,搞得像是在农村烧柴火锅,直呛得赵桓连声咳嗽不止,好在辛康宗赶紧打开两侧窗棂通了通风,这才勉强能够进人。
“辛卿,此处并无六耳,你跟朕说实话,何蓟方才状告你公报私仇之事,是否属实?”
值房空间不大,堪称斗室,除了卧榻被褥和盛水器皿,只有一张漆木旧桌椅靠在后墙角落里。
赵桓径直走了过去,一边撩起深色锦缎袍衣坐下,一边摘下头上戴的垂脚软幞头,顺手往斑驳案面上一扣,随即开门见山,直接奔着主题问话。
岂料辛康宗二话不说,噗通一声,双膝直直地跪了下去。由于身体加上铠甲重量惊人,直震得木制地板陡然一颤。
鉴于这种情况,赵桓不用再追问下去,只需瞅上一眼就什么都清楚了:果有此事。
他本想趁对方狡辩之际,先狠狠地打一顿杀威棒,然后再神不知鬼不觉地将其拉进预设好的圈套里,如今看来,只有临时调整策略了。
两人一跪一坐,相对无言,各自皱着眉头琢磨心事,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嘟嘟嘟”的尖叫声,像是吹响了紧急哨笛。
有危险!
室内二人同时一惊,赵桓还没反应过来,辛康宗已经一骨碌爬起来,张开双臂像座铁塔一般挡在他面前!
这是主帅遭遇敌方弓弩狙击时,随行亲兵护卫的正常反应。由此可见,辛康宗年轻时候一定是个训练有素的技击好手。
“哈哈,不过是虚惊一场,辛卿何以如此紧张?”
赵桓抬手指了指卧榻后面的火炉,辛康宗转身一看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