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魏端了一杯热水放到老汉手中,又递了一杯给赵云澜。
“那将来怎么打算?”赵云澜继续问道。
“我老家离这其实不远,以前茶铺生意好,有点积蓄置了田地。”老汉喝了一口热茶,整个人神情也平缓下来了,“回去种地吧,有口自己吃的就成。”
赵云澜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又问:“你老家在哪?”
“蜀郡江源县陈村。”
“哦,要不我们送你一程?”赵云澜一边回头看向沈魏,一边询问,沈魏微点了下头。
老汉早就看出他们三人不是普通人,都有武艺傍身,满口答应,恨不得全身上下都能说一百遍谢谢。
两日后,一行人到了老者老宅,才发现整个村子人丁稀少,村民大多是佃户,交不起租子,有地也没法耕种,只能出去讨饭,留着的都是老弱病残。老者早年买下了这里三亩水田的地骨、地皮,包给了一户叫张生的村民,代价就是让他帮衬看顾宅子。这户村民一看老人回来了,十分殷勤的给收拾了屋子。
老者请三人留宿一夜,从后院子地下挖出一摊子酒,与三人共饮。赵云澜和林静喝得十分痛快,但都没向沈魏敬酒。林静是担忧沈魏旧伤,赵云澜则知道沈魏不善饮,老者几番向沈魏敬酒都也被赵云澜抢了过去。几日来的愁思与压抑借着月色与陈酒慢慢消散……
正喝着,有人“嘭、嘭、嘭!”急急如律令般地敲打大门。
“谁啊?”老汉问道。
“陈伯,我!村口陈张氏忽然腹痛如绞,可能不行了!”门外的张生气喘吁吁地道。老汉陈伯赶紧开了门。
“陈伯,能不能借你家客人的马,我好找人去县上请个大夫。”张生说着向里面探望。
赵云澜三人已经放下酒杯走到门口,沈魏看了一眼林静,林静重回屋内去取药箱。
“别急,我朋友就是郎中。”赵云澜道。
张妈家几步路就到,一进屋内,就是一股霉败地味道。张妈躺在一个土炕上,整个人瘦骨嶙峋,但是肚子却鼓胀着,痛得瞳仁涣散,脸色极其灰败。林静先用针灸给她止痛,然后看了舌苔,眼瞳,双手按上了那圆鼓鼓的腹部,轻轻一碰,老妇人撕心裂肺的叫声就起来了。整个屋子的人听着都后背发凉。
林静皱着眉头又搭了好一会脉,那副一本正经的脸上出现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重,然后从药箱取了一枚丹药,但并没有给老妇人喂食,而是问道:“她应该吃了神仙面(注1)’。吃了多少?”屋子角落里站着一个8、9岁模样的男孩,听到林静问话,吓得捂着自己的嘴,不停地在一旁点头,两只眼睛里充满了恐慌。
沈魏一个箭步冲过去拉开他破烂的褂子,看到小肚子也微微鼓着,沈魏厉声对林静说:“你去救孩子!”顺势还拿过了林静手上的药丸,蹲在老妇人床头说:“孩子要能救活,我看护到他长大,你可愿信我?”
老妇人痛苦地点点头,眼睛里有了点生气。接着沈魏又说:“如果不想受罪,就把这药吃了?”沈魏摊开手,把药丸递在妇人眼前。
妇人越过沈魏的手,看向一边的孩子,林静回头答道:“孩子没吃多少,肯定能救。”
老妇人眼神中露出一丝笑意和释然,一把抓过沈魏手心的药丸,一口吞了下去,没一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上也停止了抽搐,嘴角渗出一点血丝。
林静嘴上念叨着不知道什么的经文,手上忙着给孩子针灸、开方子,得尽快把孩子把体内不多的观音土给排解出来。孩子倒异常配合,胆怯中有一种出乎年纪的懂事,只是不断地瞟着已经一动不动的母亲,两眼含着泪光。沈魏走过去蹲在孩子身边,摸着孩子的头温和道:“我姓沈,你多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