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天出没在亲戚家打听林煦的消息,可整整半个月,我一无所获。这样无边的世界,我到底要去哪找林煦呢?
梅姐下班回家后,问我:“给你的钱还够吗?跟同学一起聚会别舍不得花钱,不够我再给你。”
“够了,同学聚会都是AA制。”我说,其实我说了谎,我只花了一百多块,在县城里来回打车,渴了买瓶汽水或者冰淇淋。
日子就这样匆匆而过,六月底终于成绩公布,我没有考上北京,只是省城的三本普通学院,每年学费需要一万多,那时候我有一丝不想念大学的冲动,一部分因为梅姐的经济情况不好,另外一部分我只想去北京,没有其他。
可是梅姐却说无论如何也要供我完成学业。
十九岁的夏天,梅姐在大门外的红墙根栽下几颗牵牛花,又在石板路中央搭起木板天棚,与对面邻居的后窗相连,两边各一棵老杨树,梅姐说等到了九月,牵牛花就会顺着蔓藤一直长到天棚上去,我住了十九年的家门前,不止拥有了巷子街美丽的景色,而且还是夏日乘凉的好地方。
很可惜,我不能亲眼看见这些牵牛花冒出粉白色的花骨朵,也不能在九月的烈日下躲在满是红粉的牵牛花下乘凉。
如今,巷子街,我也要离开了。
可是离开巷子街前,我需要做一件事,于是,我在麻将馆里找到了刘大亮,他见我主动找他,双眼放光,拿起一沓钱就跟在我屁股后面走出来。我和他站在路边,天气炎热,像是要烤熟了路上每一个行人,刘大亮的油头在阳光下晒得快淌了油。
他乐滋滋地问:“林妹妹,找哥有啥事?”
我二话不说,直接问:“刘程找到了吗?”
刘大亮油嘴滑舌的说:“那小子跟我们都断绝联系了,不过林妹妹你放心,要是被我知道他敢回来,我他妈废了他!”
先给他一枪,让他知道在我这还有这么一件抓他小辫子的事,然后我开始琢磨我的正事,可我该怎么开口说。
刘大亮见我欲言又止,急着说:“林妹妹,你来找我不可能就为了我表弟吧,你直说,还有啥事?只要哥能办到,在所不惜!”
“过一段时间,我要走了。”我说。
刘大亮不解的盯着我,问:“走?你去哪?”
“念大学呗。”
他哈哈大笑:“对对对!我他妈把这事忘了!你考哪了?打多少分呀?肯定比我妹强,刘恋又花钱又找关系才去的北京人民大学,反正我爹说了,花钱混个毕业证,念几年留学去澳洲——”
刘大亮土豪语气让我心烦不已,主要是那句刘胖子竟然去北京念大学!
我拦住他的话,酸唧唧地说:“你妹妹适合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