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爹,来,到后山去,我新栽了几株花。”陆环霜殷勤地说道,一刻也不停地围着何还澜转。
梅花廊后山被小鹿氏占据一部分,从现在这山坳出去,就是小鹿氏的仙府所在地了,说是仙府还勉强了点,小鹿氏的人懒得修仙,嘴能骂但没实力。
还是当年的绿荫,还是当年的碧湖,还是当年的蓝天,还是当年的白云。
熟悉的景物,十八年来没有丝毫变化,砍掉的树林也尽量恢复了,听说耗了不少人力财力。但何还澜觉得这一切都陌生了许多,说不出的辛酸苦辣,无形之间卡在喉咙里,如一根鱼刺,难以下咽。
而陆环霜所养的花,据说是霜梅兄弟十五岁时种下的花的后代,依旧是红的如火,白的若雪,黄的似金,花瓣袅袅展开。
尤物虽仅一尺高,却已有百花的色彩。
“你的花很美。”这是每一回陆环霜找他看花的时候他说的话。
“是啊,我可费了一番心意呢。”陆环霜把何还澜的背当靠椅,如云的身子倒在他的怀中,黑如墨的眼眸在他的眼睛上挑弄,“你喜欢吗?”
“喜欢,可喜欢了。”何还澜站起来,把陆环霜的身子扶正,“只要颜色再鲜艳点,就和玫瑰一样好看了。”
陆环霜眼里的光芒黯然失色。
“哦。”她只回答了这一个字。
“你怎么了?又委屈了?平时那个从不近人的女汉子去哪儿了?”陆梅溯显然不太喜欢陆环霜这副模样,站过去挡住她的花,“跟叔叔去练剑,好吗?”
明明都是个十八岁大姑娘了,却还当个小婴儿宠着,而真正宠她的人是最厌恶她的人。
“陆宗主,你这样可就不对了。”何还澜常帮陆环霜说话,这时他们很像两口子拌嘴,中间插着个女儿,但陆梅溯绝没陆霜吟过瘾,“整日把还霜关在屋子里待着,没人陪又不能玩,出去透透空气都不行,这孩子下午给我带。”
陆梅溯假装冷着一张俊俏的脸:“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好了吧!我下午正好要准备一下给小鹿氏的贺礼,听说他们的宗主复婚了,这个月的礼物就可以免送了。”
“好吧,那你防着点。晚上我会来伦室,咱们谈谈这次去凡界的打算。”何还澜把陆环霜搂在怀里,向山下跌跌撞撞地走去。
“你要去凡界?!”一离开陆梅溯,陆环霜就尖叫起来,“你怎么不跟我说,很危险的!”
何还澜知道这个女孩想说什么,也不戳穿,而是静静地回答:“嗯。”
一个字,是高冷,一个字,是女孩子的爱慕。
“天啊!”陆环霜演得极为逼真,“您上回去凡界给我采花就已经受了伤了啊!这一次再去,您就不怕花没摘到,命都没了吗?”
何还澜有些无语,这孩子,怎么满脑子都是玫瑰花呢,再说这一次去凡界他又不是专程摘玫瑰花的,玫瑰花是凡界特有的,却只有有钱人家才有,他无法保证不被发现就偷走花,只好到野外。发现有一朵花,摘花时被采花的凡人发觉,被一个猎户家的少女一箭射下,还好那个少女没把他炖了,养好伤就放他飞天,玫瑰也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