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之后,鬼魂就藏在楼梯底下,天天吓唬他们,将他们都拉进井里,他家老人从乡下赶来为两儿子一家收尸,请来道士,这道士不是超度,而是镇压,本来他们可以投胎去,结果也被压在井里不能动弹。
我被困在这里,却没再伤害两个老人家,他们家为此已经付出了惨痛的代价,老人害怕,不敢留房子,儿子五十两买的,就五十两卖给一个卖米粉的祖孙,这米粉婆天天自己疑神疑鬼,我们很少出来吓唬她们,偶尔几次,不小心遇上。她就吓得不行了,到处找人做法,和尚也来过,不疼不痒的念念经,做做样子就走。
我苦苦哀求他们超度,他们天眼不开,啥也看不见。所以,求祈仙姑,救度我等,即使是杀我的人,也是该得啥报应,得啥报应,这样不死不活的算什么事呢?
若兮听完,叹了口气,道:“我今日就超度你的亡灵,你可还有未了之愿?”
男鬼泪流满面,跪地道:“仙姑,我只有一个心愿,就是当面问问我那朋友,他于心何忍害我至此?”
若兮疑惑道:“你们都在这院子,他又是你害死的,你会见不到他?”
男鬼道:“仙姑不知,自从他们被我拉进井里淹死,我就被道士镇压在此,从未出来过,我日夜想不明白,我何处得罪了他,竟下此毒手?当年我被仇恨冲昏了头,只想报仇,并未问其因由,等到想去问时,已经囚禁在楼梯底下,出不了此屋。”
若兮结起手印,念诵法咒,将后院深井里的鬼魂全部拘役过来,只见兄弟两家,一共十一口人。大人孩子全部跪地,痛哭道:“仙姑救救我们吧?我们在井里又冷又饿,生不如死啊?”
若兮道:“杀人的夫妻自己出来吧。”只见一对男女站起身来,往前走近几步,又在若兮面前跪下,道:“仙姑,我们悔不当初,如今知错已晚,快快让我们下地狱受惩罚,抵偿罪过去吧,我与江员外是同窗,后来家道中落,生活贫寒,一直受江员外资助,也一直被江员外冷嘲热讽,指脊梁骨。席间江员外醉酒后,拉扯内子的手,内子于我合计,给他下药,然后让他贱卖此房。谁知江员外抵死不从,我们怕事情暴露,情急之下动了杀机。”
江员外听罢,长叹一声,苦笑道:“原来如此,我拿你当兄弟,以为可以无话不谈,没想到却落得如此下场。”
若兮道:“你等恩将仇报,就下地狱去吧,可有怨言?”
鬼魂夫妻磕头道:“我们没有怨言。只求仙姑救度我们的亲人,她们没有丝毫错误,确是因为我跟江员外的恩怨,平白受累这么多年。”
江员外突然道:“仙姑,求您也放了他们吧,因为我的缘故,也让他们的亲人饱尝痛苦,我也是罪孽深重。”
若兮笑道:“也好,你们的糊涂账我也不管了,就一起都投胎转世去吧。”说着口念咒语,将这一屋子鬼魂都超度走了。
若兮挽起衣袖,自己收拾卫生,将多余的桌子扛起来,都搬到后院去,捡了一块木板,放在桌子上,刻上四个大字“东方沙环”然后找了笔墨涂上。自己左看右看,不由笑起来,自言自语道:“还是让小黑写吧,这牌匾挂出去,怕是没人敢进来,实在太难看了。”
若兮楼上楼下,里里外外,打扫一遍,又将后院房间也都草草打扫一遍,直累的头昏眼花。但是第一次有自己的院子,若兮累且快乐着。想到晚上还要给东方逸仙带荷香鱼回去,若兮跑到后院一声急口哨,小黑从墙头窜进来,若兮将它领进屋道:“小黑,姐姐也有院子了,五十两银子买的,刚打发走一屋鬼。”若兮拿起桌子上她写的招牌给小黑看,道:“好小黑,姐姐写的是不是有一点点难看?”小黑呲牙裂嘴,摇着大耳朵,那神情仿佛就是在说,那里是一点点难看?简直就是难看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