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砍树!砍了半辈子,后来国家不让砍了,那我也没有办法……”邢启魃一脸的严肃。曾几何时,林业站是镇上的油水部门,斧头一响,那就是钱啊,无本的生意。林业站是镇财政的主要来源之一,邢启魃的地位当然也是高高在上。
有作为,才有地位。禁伐以后,林业站也就名存实亡了,邢启魃逐渐被人遗忘。只有一身的肥肉,保持了全胜时期的风采。
“还有吗?”于根顺未置可否,也没陪邢启魃忆往昔峥嵘岁月。还好,你没有办法。
“还会种树。但不砍树,就没钱。没钱,就种不了树……”邢启魃两手一摊,无限遗憾。有心报国,无力回天啊!
“林业站还干过什么?”于根顺依旧微笑。
“还有?好像没什么了。”邢启魃有点纳闷。没资源、没经费的林业站,还能干什么?这不难为人吗?
“好,我知道了。邢站长先回去吧!”于根顺叹息一声。
“那个,那个,胡站长就比我早来一步……””邢启魃扭捏了一下。很不好意思,却又很委屈。从两位主任的表情,副主任是没戏了?凭什么啊?大家都是清水衙门,好容易熬出个盼头。
“不是的。胡主任比你早走了很多步。和林业站一样,兽医站也没有多少经费,也无法创收。但胡站长研究出了小黑羊的圈养技术,所以成了胡主任。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凡事皆有渊源,天上不掉馅饼。”于根顺也懒得跟邢启魃扯淡了,解释得倒也清楚。
一个人,如果只剩下一把年纪,除此一无所有,很可能找不到养老的地方。在怨天、恨地、尤人、叹命的间隙,可曾想到成败由我不由天?
“啊?”邢启魃有点懵。我一林业站站长,让我去研究小黑羊,是不是不太合适?
“邢工,当不当站长,其实不影响你的收入。”王思平笑着给于根顺补台。邢启魃是林业工程师,中级职称,工资待遇和股级领导干部差不多。
“啊?”邢启魃如遭雷殛。副主任当不上,站长也当不成了?
“邢工,农技站、林业站、兽医站,都已经不存在了。”于根顺索性把话说到底。
“林业站是县林业局的下属单位,双管的,有职能的!你说撸了就撸了?我邢启魃干了一辈子革命工作,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邢启魃“腾”地站了起来,脖子上青筋爆出,腮上的肥肉直哆嗦。
“当官的,没有功劳,就是渎职。”于根顺闭上了眼睛,“管委会不养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