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赵甲第一愣。怎么又脱?昨天我已经脱一回了!这是坟地好不好?不是澡堂子!昨天我穿错了,今天又穿错了?
“废什么话?!”赵山虎抬手就要敲孙子的爆栗。小师侄这是要干什么?
疑惑并不耽误赵山虎执行小师侄的命令。当年师父说一句话,小兄弟们那可是泼命地干啊!谁要是得师父夸一句,能兴奋三个月……赵山虎越来越分不清记忆中的师父和眼前的小师侄。像,太像了,几乎能重叠。
“哦!”赵甲第只好低头配合爷爷的惩罚,然后快速地脱了孝服。爷爷的身子骨不结实了,脾气倒是不见改……
于根顺的身高和赵甲第差不多,坦然穿上丧服,肃然整理了一番,悠然把麻绳系紧。
众目睽睽之下,于根顺站在墓碑前,左手大指插於右手虎口内,掏住右手子纹。右手大指屈於左手大指下,掏住午纹,外呈太极图,内掏子午诀。左手压右手,扬善隐恶,举手向天遥祝,缓缓地一揖到底。
三揖之后,于根顺双膝同时跪地,两手分开扶地,重重一叩首。
随后起身,如是者三。
九拜三叩!
只有赵山虎知道这大礼,却也和赵甲第及陈赵氏的几个侄子一样,完全傻了眼。
只有陈赵氏下意识地反应,侧跪在墓碑前,同样三叩首,家属答礼。答礼完毕,陈赵氏无声地啜泣,大滴泪珠滑落。
“抗外侮,存民族。敢牺牲,壮山河。为国捐躯,你是真正的烈士。为民殒身,你是真正的英雄。值得于根顺大礼!”于根顺缓缓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忘记了民族英雄,我们就是民族的罪人!”
陆续有村民赶回,扛着镐头铁锨,远远地站在周围。
起初,大家都到了于根顺大显神通。这是个不一般的英雄。
后来,大家也到了于根顺为他们争到切实的利益。这是个不一样的干部。
现在,大家又到了于根顺礼拜烈士的一幕。这是个……村民们嘴拙,不知道如何形容。总之,这一幕,永远难忘。若干年后还可以讲给孙子们听。
出于对新闻点的敏感性,董桓把这一幕完整地拍了下来,虽然同样是莫名其妙。
“观众朋友们,刚才我们到,于根顺同志身穿丧服,在一个坟堆前行叩拜大礼。让我们到近处去采访一下!”芬果子面对镜头,敛去笑容,庄重肃穆,俏脸带着一丝冷艳。
这厮又整出了什么幺蛾子?钱树志和郭大中面面相觑。在这次风波中,两人的战斗友谊倒是颇有长进。但很显然,对方也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记者和摄像机走向于根顺,县委一班人当然也随后跟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