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小溪无语且嫌弃地甩开他的手,硬按他坐下,自己也在他身边大大咧咧一坐:“瞎琢磨个啥!出门的时候不还好好的么?到底怎么回事儿,要不你把方才你俩发生的事儿说说,我给你分析分析?”
林小木皱眉看着师弟,幽怨的神情仿佛一个怨妇:“唉,这不是厨房有只肥猫病了么……”
……
怜怜独自回屋后,立即谨慎地关上房门,从门缝里往外看,确定林小木已经离开,屋外也没有人了,方才疾步走向床边。
轻轻撩开床帘——床上赫然躺着一个面色青黑的少年,他浑身姹紫嫣红的於伤且衣不蔽体,乍一看就好像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只有胸前极其缓慢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怜怜握着床帘的手微微发颤,盯着“尸体”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回身端了盆水过来,手里还拿了把剪刀,想将他身上混了血的碎衣片剪下来。
说实在的,她在天一门虽然被同门排挤看不上,但到底是掌门千金,日子过得也算是锦衣玉食的安逸,从来没见过这种血腥的场景,更没动手做过这种疗伤的活儿,再加上心里胡乱猜疑,紧张害怕,哆哆嗦嗦往下揭衣服碎片的时候一个不小心,就撕裂了几处干涸多时的伤口,少年的琵琶骨处顿时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乌黑的脓血不断涌出来。
怜怜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拿起布巾去捂,很快手里的布巾就湿漉漉的浸透了,她突然觉得怕极了,身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眼泪珠子也跟不要钱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却愣是咬唇不敢放声。
正绝望着,外头忽然有人敲门。
怜怜猛然惊醒一般,飞快地抹了一把眼泪,不忘扯上床帘掩好,把血水盆端到屏风后藏起来,匆忙之间险些绊了个跟头。
“怜怜,你回来了吗?”
余鱼见无人应答,持续敲门:“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里边毫无动静,她不免更加担心了,方才她看到明明林大哥都回来了啊!
怜怜急得想跺脚,六神无主地回头看看床帘,又隔着门缝儿看看一脸焦急的余鱼,终于一闭眼,猛地拉开房门。
余鱼差点儿摔进去,忙扶住门框,就看见怜怜跟个花脸猫似的,鼻涕流出来了都不知道擦,手里还握着把剪刀,整个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她大吃一惊,立马回手飞快地将门拉上。
将瘫软的怜怜扶坐在椅子上,四下打量——大白天的床上帘子还放着,余鱼心底顿时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不会吧,怜怜这小胆子敢杀人?
看她快步走到床边,怜怜想跳起来阻拦,却没有力气,而事已至此,似乎也没有遮掩的必要了……眼见余鱼猛地掀起帘子,虽然有心理准备,还是被满床的血迹给吓了一跳,低呼一声:“怜怜!这是……”
怜怜失力地缩在椅子上,上气不接下气地抽噎道:“是、是、是青、青竹师、师弟……”
余鱼万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不到一个时辰前她还在和汪小溪讨论那些失踪的天一门主峰弟子,眼下就见到了一个,还是半死不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