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露差点被拐走一事,蒋氏虽然的确疏于照看,倒也不能说他是故意。
只是他千不该万不该,居然在发现染露不在殷府之后还试图遮掩,妄想凭他身边三两个的人手从偌大京师安阳把孩子找回来。如果不是京武卫碰巧看见救下孩子,如果拐子带着他出了城,再把染露找回来的希望就微乎其微了。
这就不是一句年轻不知轻重可以糊弄过去的了。
说难听点,李凤宁万一争位事败,他也这么“不知轻重”一回,结果可能是全家都要陪葬。
但李凤宁讶然的却不是这个。
而是她已经明确表达出不想追究的时候,范随居然还会坚持己见,甚至反过来想说服她。这种情况少见到了,她根本想不起来是不是曾经有发生过。
李凤宁整个人都转了过来,随儿只略怔愣间也跟着明白过来,却眼眸一垂,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怎么了?”李凤宁伸手抬起他的下巴。
随儿显然顺从惯了,只是抬起头来看着她,嘴唇微颤,眼神更是彷徨无措,“外,外头的铺子没有亏钱……”
瞧他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显然该是有什么坏事发生了。但是“铺子没亏钱”怎么听也不像是需要他哭一哭的大事,一时云山雾罩的李凤宁只得小心翼翼地放柔了语调,“不亏钱不是挺好?”
“但是,我已经好久没有管过铺子了。”随儿更加沮丧。
李凤宁也更不懂了。
随儿有孕之初曾经吃着东西也能睡过去。御医说他之前耗费精力太过,所以李凤宁不许他在外头的事上花费太多功夫。眼下将近产期,自然是更加不能放他出门了。
许是因为开了个头,随儿不等她继续问就往下说:“我长得不好看,好多事情帮不上你,姐夫说将来生了孩子,肚子上会有好大的疤。现在,连挣钱养你都不要我了……”说着说着,眼泪就啪嗒啪嗒往下掉。
前头听着还觉得自怜得叫人心软,可是听到那句“养你”,李凤宁却还是绷不住笑了。
她双手捧起他的脸,唇落在他的泪痕上,“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你帮我做任何事怎么办?”
随儿眨眨眼,又是几颗泪珠落下,呆呆地看着她,显然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李凤宁在榻边坐下,然后把他拉到自己腿上,抱住,“随儿你说,你是把我当姐姐看多一点,还是把我当女人看多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