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您好久没来看过公子了。”栗笙奓着胆子在一旁插话,“公子他很想您的。”
李凤宁闻声朝他看过去的,他连忙低头做出一副恭谨模样。
随儿初初诊出有孕的时候因为嗜睡,李凤宁便把他挪到身边就近陪着。但书房到底是她处理朝廷政务的地方,不止那些幕僚,便是朝廷官员也时常出入,她未免人多杂乱冲撞了随儿,便又将他挪回他自己的院子去。再加上入秋之后,她不是忙着坑诚郡王就是忙着李安登基的事,连待在府里的时间都少,更不要说主动去陪随儿了。
“你想见我,怎么不见你来书房?”李凤宁道,“我还以为是你嫌我烦。”
便是过去,李凤宁要读书要入宫,随儿要去打理铺子,两个人也不是时时都黏在一块的。随儿要是想见她了,便是她在宫里也是不寻到不罢休的。
“诶……我能来找你?”随儿一呆,抬起愣愣地看着她,“不,不是说做了郎君之后要端庄稳重吗?”起先的水雾到底凝成了一滴水珠,从眼角滑落下来,可他的表情却呆呆愣愣的反应不过来。
“你又听谁胡说了?”李凤宁叹口气,双手捧起他的脸,用拇指擦掉他的眼泪。只这么一会的功夫,她便猜出那个乱出主意的是谁了,于是她眉头一皱,“你姐夫?”
随儿眨眨眼睛,好半晌却只回给她一个怯生生的笑。
“你说说你,每回听他说话,能听出什么好事来?”李凤宁真是不待见她那位表姐夫,每回在背后乱嚼舌根,偏这个随儿却是每句都要朝心里去。
“姐夫是为我好嘛。”随儿也知自己做错事,放软了声音企图蒙混过关。
“栗笙桃埙,侍候沐浴。”李凤宁却不接这个话茬。
她眉头一皱,眼波一转瞟了随儿一眼之后,生生叫随儿即便张嘴也没胆把拒绝的话说出口。虽然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却在李凤宁的目光下到底乖乖让两个小厮帮他把衣服脱了。
李凤宁自除了衣裳,下水之后却见随儿站在浴池边上。
浴池向来湿滑,因怕光线昏暗致人滑到,所以油灯点得一片通明。
也于是,起先只是想伸手扶随儿下来的李凤宁,倒是先饱了一回眼福。
李凤宁满七岁的时候,从皇宫回到魏王府。一夜之间“娘”变成姐姐,“爹”变成姐夫,回到那个据说是她家的地方,却只见到一府的下人用貌似恭谨实则居心叵测的目光看着她。如果不是她的表叔把儿子送到她身边,如果不是这个孩子用他天真甜美的笑给了她生活的重心,她只怕会长成一个阴暗扭曲的人。
所以,她把他当成最重要的亲弟弟来养。
吃最好的穿最好的,只是基本中的基本。她怕他长歪了骨头,所以时时注意着他的姿态仪态;她怕他久坐体弱,便哄着他到处去玩;她怕他被魏王府一帮乌七八糟的下人带坏了,所以把凤后给她的铺子交给他去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