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凤宁先回个多西珲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便要转回头去面对李鲲。只是在转身的刹那,她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来。
多西珲,是怎么认识谢云流的?
李凤宁第一次见枕月,他是多西珲带在身边的侍从。后来种种事实表明,应该是多西珲向解百忧雇了枕月,成功刺杀了驲落的先遣使节。
当时不觉得什么,现下想起来却有个问题。
从驲落领土来的多西珲,是怎么知道赤月有个解百忧的?
诚郡王虽然贪了不少外邦使臣的贡品,也与驲落通了很多消息。但她却实在不像是能在暗地里与杀手组织联系在一起的人。否则她也不用那么苦心孤诣地想要把女儿过继到宫里了。直接寻人杀了无疾,那真是不过继也得过继了。
而现在,解百忧之主站在李鲲身边不足五尺的地方,就仿佛一根无形的线将所有的碎片穿了起来。其实比起鸿胪寺来,守边境的兵将不仅更早知道多西珲要来安阳,更加清楚他要走的是哪条道。至于假装他还在守军的监视下,实则放他先行离开,负责看守的兵士做起来实在是轻松简单。
如果凉州的边关守军已经能让安郡王如臂使指,那么发生在解百忧之主眼皮子底下的事,她又有几分可能是完全不知道?
电光火石间划过脑海的念头,叫李凤宁悚然一惊。所以待她抬起脸来的时候,已经全然没了之前的镇定和淡然。
“四姐姐想怎么样?”李凤宁实在笑不出来,声音更加发沉。
“秦王殿下现在还问这个,”一旁响起一道即使灌满了轻嘲,也依旧柔滑如丝的声音,“便有些无趣了。”
李凤宁微一抿唇,只是定定地看着李鲲。
而就在李凤宁以为她会说些听着豪情壮志,其实全是一通歪理的废话时,没想到坐在主位上的李鲲开口却是一句,“凤宁,你不想尝尝天下尽在手中的感觉吗?”
天下……
尽在手中?
李凤宁不由得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天下’的分量……”李凤宁抬头,将自己脸上的苦笑展现给对方看,“曾经压得我连死都不敢。”
沦为驲落王帐帐中囚的时候,唯一能逼着李凤宁不能疯也不能死的,就是赤月百姓的生命。她无时无刻不在痛苦,却也深怕她的受伤和死亡会立刻引发赤月和驲落的大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