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隐岛回来的头几晚即便她也恶梦连连,一闭眼就觉得自己仍然在寒冬的海里飘着,惊醒之后还是十四绵长却安稳的呼吸让她定下神来。这十四本来就惧水,夜里想有个人在不远处倒也合情合理。
“萧端宜,”十四带着几分含混的声音才再度在她耳边响起,“是故意的。”
十四的声音很软,昏昏欲睡似的,只是这绵软拖沓的声音却听得李凤宁一愣。
什么叫“故意的”?
李凤宁脑中回想了一遍刚刚的情景,也没想出个大概,只好拍了拍十四的手,示意他放开她。十四也不知道是没反应过来还是不乐意,过了好一会后才松开手,然后慢吞吞地转身到椅子的侧边,靠在书案上低头她。那双猫一样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蒙困倦的光,再连着一身宽大的衣裳,直让李凤宁觉得他随时都会睡过去。
“……为什么这么说?”
“萧令仪出去之后,萧端宜的样子不是假装。”十四似乎有点不知道怎么表达,“却是故意的。”
不是假装,却是故意?
李凤宁一挑眉,倒是有点明白了。
现下想想萧端宜关心萧令仪不假,可他毕竟是大家公子。哪能像小家小户的郎君一样眼皮子浅,只想把妹妹挂在腰带上呢?
李凤宁不由朝门口的方向看了眼,终于咂摸出几分味道来。
也就是说,她刚刚是被人使了一出美人计了?
李凤宁想明白之后,首先升起的感觉倒不是恼怒,而是荒谬。
就算她没在宁城谢府里看见那一幕,萧端宜也不是第一回见了。在京师就阴阳怪气,渭阳再碰见时也不假辞色,回去宁城后一趟后态度却突然转变。他这是指望她突然失忆呢,还是打量她没见过长得好看的男人?
“你不喜欢他?”十四一边说着话,一边拿手揉着眼睛,声音里带出一点淡淡的困惑。
李凤宁这回却是结结实实地一愣。
她抬眼看去,这眉眼精致的少年只是表情平静地看着她。
“难道我应该喜欢他?”
“萧端宜,现年十八岁。工部尚书萧明堂嫡子,家有一姐一妹。因体弱于三岁时送至燕州宁城养病,寄养于燕州刺史府中。萧明楼与正君均极为疼爱萧端宜,自幼充作女儿与萧令仪一同教养。萧府所延西席曾评之曰,端宜聪敏灵慧,资质实在令仪之上。”十四顿了顿,“他在刺史府里协理管事已经有好几年,刺史府名下约有一半产业都是他在打理。”毫不掺杂一点情绪的平铺直叙之后,十四直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