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李昱过世后,这还是太女第一次叫她进来。至于关于什么事……
只能是她写完之后,昨天刚刚递上去的那道折子了。
那道,“请太女继位登基”的折子。
本来先帝崩逝后,由太女继位登基乃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是这话却不能由太女自己说。即便再理所当然,再人人认同,李贤如果自己张口说“我要登基”,必然成为千古笑柄。
所以这话要由别人的嘴里说出来。而接下来问题就是,由谁第一个说?
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李端,但她都龟缩在燕州十几年了,即便太女暗示她也未必点头。而满朝的大臣里,有分量有资格说这话的本来就没几个,但这其中情愿赔上一大家子的前程也铁了心要跟太女的,可以说一个都没有。
倒也不能怪她们。
毕竟太女之下的三位皇女是什么心思,瞎子都能看明白。她们弱些倒也罢了,坏就坏在她们不止年富力强,还各掌了一部,与素来不与朝臣多交接的太女可以说是旗鼓相当。李贤虽然是太女,可赤月素来就没有这个前例。如今拿着“正统”说事是可以,但万一将来李贤做不成皇帝,一家人只怕都要承受新帝的怒火。
所以李凤宁想来想去,这话也只能由她说了。
就凭太女和她的关系,这世上就不会有人信她能帮着别人。既然李昱下旨也有这层意思,何不早点由她捅破了这层窗纸?她是没提前问过太女,可也没有给她另外三位姐姐准备的时间不是?要知道太女在凉州邺城一事上太不干净,万一拖久了再挖出点别的什么来,或许真会节外生枝。
至于那三位皇女姐姐的恼怒和报复……
李凤宁暂时还顾不上那么多。
“杵在那里干什么,”太女自能看见李凤宁,语气就不太好,“进来。”
李凤宁下意识地加快脚步走到了她书案边。
只是停在了她从小到大都会站的位置上之后,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太女眼下一圈乌青,看上去有点憔悴。她见李凤宁没像平常那样行礼说话,眉头微微一皱,再一瞥她脑袋上戴的发冠,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上回在勤诲斋说说气话也就罢了,你上什么折子?”太女开口就是没好气的样子,“你才多大点人?掺和到这里头有你什么好?你道现在母皇还在,李端还是你娘,可以任由你胡闹?”她一恼起来,连“魏王”都不用,直接叫了名字。
李凤宁一愕,慢慢抬头看向太女。
“人言可畏这句话我没教过你?谋定后动我没教过你?”太女越说越气,虽然声音一直压得很低,“你自小就知道轻重,怎么这回竟然这么鲁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