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义荣将那只司晨酉鸡放到地上,说道:“我们下来的甬道长且陡,绝非墓道正门,倒像是琴氏兄弟打的盗洞,如今也回去不得了。只是此地不宜久留,以三个时辰为限,之后不论如何也得想法子出去。”众人听了,却抬头望天,只见明月当空,群星闪烁。若非先前从那长长甬道一路滑下,众人决计不会认为如今深处地下。
麦一帆正色道:“此处的星辰必然是某种幻象,我等不可依仗,若论时间,还是以邱兄弟的司晨酉鸡为准。”邱义荣道:“琴氏兄弟向来小心谨慎,若要下到这墓中,不可能只用一条盗洞,必然还另有出路,我等且去找找。”
众人一路向前,走未多远,却见面前一座偌大的城楼耸立在前。众人大惊,奔到面前看时,一砖一瓦都与那鬼门关全然相同,再看那城楼上楼牌,亦写着“鬼门关”三个大字。众人急忙回头时,只见背后走过的路上一片平原,哪里有什么鬼门关?
云龙一惊,说道:“这难道是鬼打墙?”麦一帆沉吟了半晌,说道:“这座始皇陵中鬼气太重,不才也辨别不出。”云龙却道:“此处太过妖异。我等休要逞能,还是原路回去便是。”麦一帆冷笑道:“原路回去?然则究竟是我等背后的是原路,还是这鬼门关后是原路?”
武不凡听了,撮唇作哨,唤那白毛灵鼠。不料不论他如何呼唤,只听了周围有鼠类声唤,却始终不见那只灵鼠何在。武不凡道:“这迷阵看来不仅能惑住人类,连鼠类也不得而出。”众人惶恐起来,却看向麦一帆。麦一帆道:“我等且先过了这座鬼门关,说不定只是始皇帝造了两座一模一样的关隘,想要来吓退侵入之人?”
众人虽然情知这说辞破绽百出,却是当此之时,只愿抓着这救命稻草,便依着他所说,过了这座关隘,再向前走去。不料走不多远,又见那鬼门关立在面前,背后却仍是空空如也。麦一帆道:“不才有个法子,我等六人过了这鬼门关后,却选一人掉过身子,看着方才过去的鬼门关。便不信这关隘能从一人眼皮子底下消失,再跑到我等前头。”
当下便叫邱义荣转过身来向后,与众人小心翼翼过了鬼门关,向前走去。走未多远,又见那鬼门关立在面前,云龙急忙回头问邱义荣时,却见他早已不见去向,方才走过的鬼门关也已踪迹全无。众人大惊,麦一帆却道:“若是面朝走过的鬼门关,便会不知不觉地走到与我等不同的路数上,想来便已走出了这迷阵,我等何不都转过头来行走?”
武不凡道:“不可,这里处处诡谲,谁知道转过头来是当真能走出去,还是落到阿鼻地狱?我看不如叫一个人转过身来走在前面,其余众人却跟在他身后。若是走岔了道路,也好提醒则个。”木周道:“如此最好。”当即他便自告奋勇转过身来走在前头,众人却跟在他身后过了那鬼门关。走未多远,众人却又看到面前出现一座鬼门关来,急忙说与木周听。
木周连忙转过身来,奇道:“见鬼,这鬼门关方才明明一直在咱身后,何时又跑到面前来了?”他再回过身去,却惊呼道:“咱转身之前,这鬼门关还从未离开视线,怎地一转身,便无影无踪了?”
麦一帆道:“眼下已然明了了,这鬼门关必然是什么幻术结界一类,只有不去看他,才能摆脱。只需看上一眼,立时便被他摄入其中。我等再走一次,此番请木寨主不论如何,休要回头。”
众人又过了那鬼门关,仍是木周倒行,众人跟随在后。不多时那鬼门关果然又出现在众人面前,木周却仍是自顾自走着。他倒着行走,偏了路数,看看行到鬼门关壕沟边。武不凡正要出言提醒,却被麦一帆拦住。只见木周浑然不觉,一脚踏入壕沟之中。武不凡惊呼一声,正要抢上营救,却见木周竟浮空从那壕沟上走了过去,如履平地。随即木周走到墙边,更从那城墙中间直直穿了过去。
麦一帆道:“是了,这座鬼门关本是幻像,只需不见,自然无事。唯有那座城门乃是真的,若是从中而入,便被投回了无限循环之中。”武不凡应道:“这话有理!”当下随着木周所走的路直直走去,却不料一头栽到那壕沟之中。喜是武不凡武艺高超,当即抓着了壕沟壁垒,翻身上来,口中骂道:“这却作怪。”
云龙说道:“这个恐怕并非是寻常的幻像。若是倒行不见,便不受他干扰。若是眼睛见了,这幻像便成了真实。”麦一帆说道:“若是如此,我等还是只得全都转过了身走才行。”云龙道:“只是若是如此,却怎地知道何时才算是走出了幻境?正如武大哥所说,休要不停地走到了什么死地去了。”
武不凡说道:“邱兄弟和木兄弟都走了,我等怎地管得了这许多?只是走休!”麦一帆却道:“不才方才大概算了,从我等走过一座鬼门关直到下一座,约莫是六七里路程。我等只走六七里,再回过头来便是无妨。”众人称是。
当下剩下的四人过了鬼门关,一齐掉过头来,往后便走。走了不过数里,却听武不凡一声惊呼,停下了脚步,说道:“走不得了,后头是条死路!”云龙往脚下看去,果见自家立在一座万丈断崖之边,后头隐隐泛出一片红光,森森犹如地狱。却听麦一帆道:“先前那壕沟和城墙是只有向前走的人才能见到的幻像,这断崖必然是朝后走时的幻像。”
战尸清说道:“若是如此,眼下不过三四里,先前邱义荣和木周走时怎地全然未见?况且先前说了此处幻像若是眼见便是真,这一步踏错,恐怕当真送命。”麦一帆说道:“师兄说的固然有理,不过不才觉得,这里既然处处都是幻像,说不得倒走之时我等感觉的距离也与原先不同。兴许我等正走时候的六七里,倒着走不过一里便过去了?”
云龙说道:“还是小心为上。我等何不先转过了身来,看看这岩浆幻像是否消失。至不济,也不过便是再到鬼门关前再走一次便是。”麦一帆叹道:“这倒没错。”说罢四人一同转身,忽然背后的岩浆峭壁忽然不见,众人却立在那鬼门关面前。麦一帆道:“这岩浆地狱果然不过是幻像,不过小心起见,此番不才和武师兄倒着走去,云兄弟和清师兄却请都正着走。到得鬼门关前,却叫住我每二人,看看正走六七里,倒着究竟是否也是六七里?”
众人称是,便依着麦一帆所说,再过了这鬼门关去。过不多时,四人已到鬼门关前,云龙却叫住了两人。麦一帆回过身来,说道:“果不其然,不才感觉,离先前那座鬼门关不过是两三里路程,难怪先前木大哥未见岩浆,想来须得再走了才见。”众人这才放下心来,却见此处处处诡异,倒也不敢过分大意,一齐转过了身向后走去。
走了三四里,果然脚下又现出那岩浆峭壁来,似能感受到背后热气腾腾。云龙把心一横,一步向后迈去,却觉得忽然头重脚轻,重心不稳向下摔去,直落到这岩浆里去。云龙瞑目待死,却不觉得一丝热气,只是如同落到水中一般。云龙睁眼看时,却见四周莫说岩浆,连那峭壁也是不见。只是红光满目,看不分明。随即一道霞光闪过,一个身穿甲胄的人影忽然现在面前,低声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