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龙在万兽山庄耽搁数月,是以未能回去再与张栩杨等人入蜀的大军汇合。却是只等过了新春佳节,才见那木周书信到来,云龙才知楚军来而复退,竟而错过,不由得跌脚不已。武不凡见了,却也是好生愧疚,见云龙执意东归,挽留不得,只得又再备宴相送。当时虽是冬末,然而草海地处南边卑湿之地,丝毫不见寒冷。众人尽欢而散,武不凡却亲自送云龙、饥唐、汪三等人出了草海。
当时武不凡拉着云龙之手,依依不舍道:“我那幼子蒙云兄照料,带去荆州。日后若是得空时,还请把他带回我这草海来,叫我父子团圆则个。云兄弟若是不嫌弃,便请做了犬子义父,好生看觑则个!”
当时那武不凡推金山,倒玉柱,纳头便拜。云龙慌忙还礼道:“小弟受托照料大哥幼子,不幸兵败,自身难保。有负所托,实在惭愧。不过我那些个弟兄也都是当世豪杰,想来不致令虎子蒙辱。日后云龙回去荆州,寻访了公子下落。定而亲自送来万兽山庄,权为赔罪。”
当时两人便在草海边焚香为誓,拜了八拜,结作异姓兄弟。云龙待要归还那黑沼神貂时,武不凡却是执意不肯,定要云龙留下,权报救命之恩。云龙不得已,却只得收下了。日后武不凡那幼子武三通得高人传授了武艺,前往大理寻仇。武三通助那皇帝段智兴剿灭了高观音政,重夺政权,受封御林军总管之职。后来与段智兴一同皈依佛门,成为座下渔樵耕读四大弟子之一,此乃后话不提。
且说当时云龙等一十三人拜别了武不凡,迤逦前行,往三台山而去。一路免不得饥餐露宿,夜宿晓行。回到羌零寨中,木周又摆下接风宴席为众人洗尘。当时木周便坐了主位,云龙坐了客位,饥唐、汪三两人自坐在肩下相陪。
席间云龙先说了南面万兽山庄所见所闻,听得木周大呼小叫,长吁短叹不已,只恨未能身临其境。而后云龙却问起张栩杨军势来,木周却将张栩杨与项引两面分兵之事说了。云龙听了,连称可惜。木周却道项引后来遭遇伏兵,羌零寨得知消息,看在云龙面上,相助厮杀了一番。只惜战阵之中未能与项引细细叙话,道说此处情势。
云龙连忙称谢,自言深感木周厚德,无以为报。木周却呵呵笑道:“咱羌人本就都敬重云兄弟荆楚枪王英雄,何况如今云兄弟既然与武大哥结拜了,便是咱兄弟一般,何谢之用!”云龙连称不敢。
这接风宴中,却见饥唐左顾右盼,颇有不耐之色,云龙笑道:“饥兄弟,怎地?可是吃惯了那万兽山庄的野味,嫌此处羌零寨中宴席不够美味么?”
饥唐登时回神,忙道:“不敢。”说不多时,却听得小喽喽报来,说道九递山大王来访。木周听了,连忙让那小喽啰将那大王迎将上来。云龙看那大王打扮时,却是一惊,但见:
头缠丈二黑土布,腰缠数尺棕麻绳。大襟长衫蒙兽皮,直筒褌裤接白腰。浅口布鞋蹬地稳,骨牙项链慑鬼魂。通体团花青纹绣,满身筋腱黑茸毛。三国秃龙嫡后裔,南蛮大王名孟四。
原来这来的不是别人,恰是那蛮大王孟四。此时孟四作蛮族打扮,云龙一时却未认出来。当时两人相见,都是大喜。
木周却道:“孟四兄弟却原来是那彝族秃龙洞主圣大王孟获的嫡传后人,为了寻访云兄弟重回南蛮之地,纠结了一班部属,却在那九递山占山为王。为是我知晓云兄弟下落,是以也多有往来。我两山人马时常下山劫掠蜀军粮草,也曾教他官军好生烦恼。”
云龙却喜道:“不知孟四兄弟当真是蛮大王,这般出身高贵!”
孟四笑道:“俺是孟家嫡系独子,只是为了自小便不服族中长老管教,是以学成了武艺独自来中原行走江湖。后来云哥哥被那伙鹰犬擒去,俺虽然一时随着众人回去,却是担心云哥哥安危,是以欲待回来解救云哥哥。只是奈何独力难支,料来不是那鹰犬敌手,故而回去族中,向俺爹爹好言相说,借了一支兵马。却听木大哥说云哥哥已然脱离桎桍,往草海万兽山庄去了。俺本待也到武不凡那里去寻哥哥,却是木大哥劝住,说那里事体多俺一人也是无益,倒不如留在此处与官军厮杀,才好帮助哥哥。”
云龙听闻孟四为了自己竟去向族中借兵,却知他的脾性,这等低头必然十分懊恼屈辱。云龙听了,自是大为感怀,连忙称谢。孟四却摆手道:“值得甚么!”当时木周令人重整宴席,众人尽欢而散。
当夜云龙喠酒得醉了,却一觉直睡到次日日中才醒。更衣出来时,木周等人恰在那里高谈阔论。孟四一见云龙,却道:“好哇!俺哥哥醒了!俺昨夜却是贪酒,忘了与哥哥说了。如今俺这九递山上寨中好生兴旺,虽然比不得这羌零寨,也是称霸一方,便想请哥哥来做个寨主,汪三兄弟做个二当家。”
汪三听了,连忙推辞,云龙亦道:“孟四兄弟,这是你的族兵。云某何人,哪有喧宾夺主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