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见那马库斯不知如何腾挪,竟又跳上一名骑兵座马,长剑一翻,登时取了他性命。马库斯任那骑士尸体滑落地下,却调转马头,朝着另一骑士冲去。那骑士欺他剑短,急忙挺起长矛来戳他。却不料马库斯一抬手,那柄长剑脱手飞出,正中他胸口,直没至柄。
马库斯此时却飞身而起,又跳到另一名骑士马上,也不知哪里竟又摸出一柄三寸不足的短剑,一剑封喉。马库斯便将这人尸体当作盾牌,挡住了旁边一名黑衣骑士戳来的长矛。那骑士经不住这冲力,竟被自己的长矛顶下马去。马库斯爆喝一声,抬手又把那短剑飞出,正中旁边一骑心窝。马库斯却又飞身跳起,扑到一个黑衣人马上。
周围黑衣人见马库斯跳到此人马上,登时大乱呼喊。朱恒吉见了,情知这多半便是那伙黑衣骑士的首脑,急忙对马库斯喝道:“留活口!”他此时情急之下说的却是汉语,马库斯却听不懂,只道要他杀人,便又不知何处摸出一柄短匕,直透那人心窝。
众骑士一齐大乱,呼喊连连,都冲着马库斯而来。马库斯不意这伙骑士忽然朝着自己冲来,猝不及防,却被一个骑士马刀挥舞,砍在左臂。不料马库斯身上穿着锁子甲,那刀只迸出火星,却未伤到马库斯。然而马库斯毕竟吃痛,大吼一声,飞身夺过了那马刀,一刀砍下了那持刀骑士首级。
马库斯上下腾挪,那伙骑兵虽众,却一时奈何他不得。此时朱恒吉虎威营兵马渐渐聚集,加入厮杀。那伙黑衣骑士眼见讨不了好,呼哨一声,都拨转马头去了。朱恒吉不知备细,却也不敢追杀。
朱恒吉军马仓促应战,不及带甲,多有受伤的。朱恒吉料理了自家几处伤势,却都不严重,便问马库斯道:“你却如何知道贼兵袭来?”
马库斯道:“我们,作为佣兵,睡觉在地上,醒过来立马我们听到马蹄声。”
朱恒吉冷哼一声,却忽然长剑探出,抵在马库斯咽喉下,喝道:“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我杀你只要一瞬间,最好别乱动。你说,是谁派你来做奸细?”
马库斯不解道:“我不是奸细。你救我命,我救你命回报。”
朱恒吉笑道:“不是奸细?酒里有毒你也能发现,向导刺杀你也能发现,敌军夜袭你也能发现。你不是早知情况,怎能次次都发现?你若真是临时发觉敌军来袭,怎会来得及穿甲?分明是奸细想来用这办法来博取我信任,打入我军中。你老实交代!”
马库斯道:“我们佣兵从不脱甲在睡觉时。准备杀人随时。”
朱恒吉道:“你觉得我会信你?”
马库斯道:“我可以杀你随时,我不杀你,我不是奸细。”
朱恒吉哈哈大笑道:“你现在性命在我手中,还敢说杀我?”马库斯双目一沉,朱恒吉一惊,不及细想,长剑探出,直刺马库斯咽喉。却不料不知何时马库斯咽喉上竟冒出一块铁板挡住了剑尖,马库斯一侧身卸去了剑上力道,上前一步,左手背上不知何时冒出一根钢刺,指在朱恒吉咽喉上。
众兵士大惊,急忙都将武器对准了马库斯。马库斯却一笑,收回了左手,对朱恒吉道:“你救我,我不杀你。命我欠你的还了!我不欢迎。我不帮你更多,我走去找我的主人!”
朱恒吉一愣,随即道:“我不知你先前那主子给了你多少钱财,我天朝地大物博,若你愿为我等卖命,我等便出双倍。若是事成,日后更能加官进爵,永享荣华富贵,岂不远远胜过你现在替人卖命?”
马库斯登时回头,大喜道:“那好说,我信你,跟你!”
张永馨听不懂胡语,不知他在那里叽叽咕咕说些什么,却问了听得懂胡语的兵士,奇道:“虎威将军不知此人本领心意,为何竟然开下这样的高价?”
朱恒吉笑道:“方先生,此人本事有目共睹。若是当真为钱卖命,我等天朝又不差这些银子,能得此猛将,岂不美哉!”张永馨听了也自称是。朱恒吉却令取来那向导和几个活捉的骑士严加审问,却知他们是突厥族下突骑施部人。
却原来当初朱邪策在西河城外劝降突厥各部,突骑施首领苏仙不服,联手蒙古克烈部大杀了一阵。只是不敌许晨奇与李昌道两面合兵,是以撤回太原会和契丹大军。后来克烈部为了蔑儿乞部夺铁木真妻子之事反投天朝,里应外合之下契丹兵马一战大败。
苏仙情知已与天朝势不两立,只得全力支持契丹,却得以逃回长城之外。当时契丹众叛亲离,大汗耶律直鲁古见苏仙孝顺,便赐河套东面平原给他部族牧马。后来许晨奇兵马杀来,苏仙与突厥骑有仇,却避过了许晨奇大军,本想埋伏下从后偷袭突厥骑兵马。却不料反倒恰好撞见朱恒吉兵马,便趁机夜袭。那向导却自是奚人,不满汉人统治,这才来趁乱刺杀朱恒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