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程鹏道:“臣昨日与方冷先生计议,便请方冷先生再行北上,往大都处说服那干老臣发兵兖州之地。如是,则越国必为可用。”
姚子萌惊道:“兖州乃朕势力所在,岂有反而请人攻打的道理?”
傅程鹏便将张永馨的计划说了,道:“如此一来陛下只需早早将百姓撤走,便可坐山观虎斗。不费一兵一卒,任由燕越交战,岂不妙哉?此战燕京仓促而来,而越军屯兵已久,胜负可知。燕军既然被褚天剑杀败,那么自此以后,越王非归顺陛下不可了!”
他话音刚落,便听人声嘈杂,那泰富慌慌张张从外奔入,奏道:“启禀陛下,探子来报,昨日那方冷进入相府之中,数个时辰方出,不知在策划些什么——”
泰富抬头之间,忽然一眼看到傅程鹏,登时大惊失色,立时住口。姚子萌见了,哈哈大笑道:“爱卿不必多疑。傅爱卿是在与方冷先生计划一条妙计。”
泰富一愣,却听傅程鹏道:“微臣先前果然有瞒陛下,不过如今却是死心塌地,效忠陛下了。”
姚子萌也笑道:“大都的伪诏一出,分明将傅相国冤枉了抄家灭族之罪。当此之时,我二人只该同舟共济,傅相国岂会不为寡人尽力?”
傅程鹏慌忙道:“微臣惶恐。”
当下姚子萌便起诏书,令张永馨往褚天剑军中赐沈米凡为妻,皓封五品夫人。就以褚天剑兼管徐州,自刺史以下大小官员尽自行版授任命,无需上奏朝廷。并令其进军兖州,约定在平复青、兖二州后便即赐还沈米凡。张永馨新得荣官,持诏径往城父而去,宣读了姚子萌的旨意。
褚天剑闻之愀然不乐,说道:“本将军之所以愿臣服神都,无非三者:其一,新得徐州,境内未稳,尚未能大动刀兵。其二,致元皇帝生死不知,故而梁王居神都为天朝正统。其三,亦是我一点私心,欲得沈米凡耳。如今大都那里致元皇帝究竟如何还未得知,沈米凡亦不能得,而我辄兴大兵助梁攻燕,恐非良策。”
张永馨笑道:“这有何难?请将军屯军徐州之北,将洪印首级赐给下官,作表称其谋反,故而斩杀以献朝廷。眼下新春佳节将至,便由下官以朝贡新春为名,持表往大都一行,探其虚实。若是致元天子健在,便可因此表以显将军并非谋反,便与大都一同进军兖州,除去梁王僭逆。若是天子有所万一,则将军可奉梁王之诏进军青州,讨伐弑君奸相。此两可万全之策也。”
褚天剑闻言大喜,当即便令阮腾再起一表,备言与洪印约会起兵,而洪印密谋暗杀,反情已露。故而不得已诛杀洪印,暂领徐州,特将洪印首级承送,并请大都旨意。又表奏方冷为伏波将军,请大都发兵共取兖州,讨伐梁逆。
张永馨持表往北便去,不则一日新春已过,总算来到大都,奉上褚天剑之表。待要朝见姚子剑时,却听闻有司说姚子剑病重,难以理事,一切事宜都由凯寇二老负责。张永馨令有司通报了相府,趁着等待之际,却去大都城中打听了那刑部员外郎的住处,登门拜访。
原来这人姓肖名逸,表字阳越,世代在京城之中为官。乃是上界天牢星降世,自幼聪明智慧,精熟典籍,最喜韩申法家刑名之学,常将张汤自比。然而其父大怒,责之:“张汤乃酷吏也,效之何为?”便令其转攻礼记。
后来肖阳越学成拜在国老凯鑫门下,出为成皋令。成皋民风彪悍,其地多有山贼大盗,而朝廷不能禁止。于是本地百姓多结堡自守,不奉朝廷教令。肖阳越到任,却用汉时虞诩的旧法,暗中以重金招募会纺织之人,谴他们假意投效盗贼,偷偷以赤线缝在盗贼衣服大襟之上,以为标记。肖阳越派遣衙役守候于集市之中,但凡见到衣襟有赤线者,便即立刻逮捕审问,无不立验。盗贼不知肖阳越用的什么法子,都认为他乃是有所神助,于是纷纷远避,不敢入县。
然而肖阳越也知道贼众势大,一时间难以尽除,便张榜号令,但凡擒杀一个贼人,便悬赏五金。百姓都不相信有如此重赏,肖阳越却密令随从献上一个贼人,便从府库中交付给他五金以立信。
却有人谏道:“士卒贪图赏金,却畏惧盗贼,恐怕会私杀良民以冒功。”肖阳越便秘密取来死囚二人,将其一先行斩首,却厚赐另一人的家属,令那人当堂献前者首级。肖阳越取过那头,假意仔细观看,忽然大喝道:“此非贼首!”于是令左右拷打其实情。
那死囚尚未回答,肖阳越的从属便假扮村夫来讼,说道那死囚夜入其家,杀害其弟以冒功。肖阳越假装大怒,令左右立斩那个死囚,转而将五金赐给死者之兄。县中人听闻此事,更以为肖阳越乃是神人,不可欺瞒。
肖阳越见时机成熟,便张榜以百金悬赏贼首张立。那伙盗贼本就畏肖阳越神助,又贪重赏,于是争相内斗,死者十之六七。剩下之人共取张立首级,来到县衙当堂献之。肖阳越乃令左右尽取府库百金分给这伙盗贼,其尽数大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