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想起杨家已化成了一堆烟灰,这小子也不过是个废脉人,还怕他什么?当下胆气一壮,抬起一脚将陈伟霖踢飞了出去:“妈的,一个废脉人还敢这么嚣张,小爷玩死你,还真当自己是杨家大少爷呐?”
陈伟霖魂不守舍,根本无心抵御,这一下被踢的翻倒在地,更显狼狈。
肖先虎正想冲上去再踢陈伟霖几脚解气,一道娇喝声传来:“肖先虎,你干什么?”
肖先虎脑袋一缩,连忙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原来是唐大小姐,我在这儿随便玩玩呢!”
许笑笑如今觉醒了十级灵脉,非同小可,整个白石城都要来讨好于她。肖先虎虽然以前跟陈伟霖有过节,但也知道许笑笑惹不得,便转而一副奴颜婢膝的模样。
许笑笑不理会他,望着倒在一边的陈伟霖,轻声道:“陈大哥……”
陈伟霖半坐起来,无神的望着火光,泪水与灰烟将他的脸沾染的肮脏狼狈,耳边眼前全是母亲的声音影子,根本没意识到刚才被人踢了一脚,更没意识到许笑笑在叫自己。
许笑笑见陈伟霖这个样子,心中一酸,险些掉下眼泪。她叹道:“这是谁下的毒手?”
陈伟霖仍是不理她,或者说他内心枯寂,连自己也不想理了。肖先虎目露凶光道:“姓杨的,唐小姐问你话呢,装聋作哑?”
陈伟霖还是不说话,许笑笑皱眉不悦的瞪了肖先虎一眼,肖先虎登时不敢再多说。
肖香从人群中挤出来,看到这非人的惨剧,吃了一惊,刚想跑过去,却发现站在陈伟霖身后的许笑笑。她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收回来迈出去的脚步,远远的看着陈伟霖,满是担忧黯然之色。
大火直烧了整整一个时辰,整个杨家庄完全化成了灰烬。陈伟霖一直就这样呆呆的坐着,等火光隐隐约约时,便有些吃力的站起来,踉踉跄跄的向着灰烬中走去。
一阵风吹过,热浪卷动着散开,还有些残梁断木只被烧掉了一半,星星微火在继续着最后的蚕食。杨家子弟大多都已被烧成了灰烬,但火焰并不集中,还有许多只被烧的面目全非。陈伟霖找到了被人斩为两段的二长老和大长老,父亲,大伯等六个人,还有一些森森白骨。
围观的众人开始见火光那么盛,杨家的人却没一个逃出来就在猜测,如今看到这些尸体,虽意料之中,却也让很多人大吃一惊。
杨家的大长老,二长老可都是秘境高手,竟然被人拦腰斩断,是什么人下的手?照这个情况来看,杨家应该是被人满门诛灭,然后才放了一把火烧尽。大家同在白石城,杨家这样一个望族竟然就这样被人不声不响的灭的干干净净,所有人心头一阵寒意,四下乱顾,仿佛冰冷的夜空中,正有一双可怖的眼睛在偷窥。
陈伟霖却浑不在意众人的眼光,默默的把所有的尸体白骨集中起来。虽然这些族人得知自己废脉人之后,要把自己驱逐出去,但毕竟生活了十四年的家族,还是有很深的感情。大家都已死去,母亲更是落得魂飞魄散,连转世投胎的机会都没有,陈伟霖深感悲痛。
不知不觉,太水星亮了起来,冥冥熹微中,天也亮了。
灰烟堆里有不少未被烧化的兵刃,陈伟霖却将它们整齐的放在白骨之中,靠着手在地上不断的扒着坑。很多人见他可怜,动了恻隐之心,给他兵刃,他不闻不见,行尸走肉的用手趴着。泥石将他手上的皮肤磨破,鲜血流出来,似乎正在用这种**残破的办法来折磨自己方才使得内心好受些。
渐渐的,人们摇头叹息离去。有许笑笑和肖香在这里,肖先虎有心想去欺辱陈伟霖也不敢,只得在一边狠狠的干瞪着他。
陈伟霖直挖了很久,才挖好一个可以容纳所有人的墓穴。他将尸体白骨,兵刃,衣物等杨家所有的遗物整齐的放在坑中,然后又一把泥一把土的把坑填上。最后他又找了一块木板,用石头在木板上把杨家所有人的名字都一字一句的刻在上面。做完这一切,竟也花费了他整整两天的时间。
他在杨家冢前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两天两夜滴水未进,肚中饥饿的厉害。好在刚才收尸的时候,捡到了一些未被烧化的墨币。他拿着钱,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苦涩木讷,蹒跚的站起来向着街市走去。
许笑笑叹道:“陈大哥,你今后有什么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