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阳皱起眉头:“公子,这荒郊野岭的,我们到哪里去找马回家呢?”
杜衡没有回答,心里犯起了愁。
瞿济朝见几个人面上犯难,笑道:“不知几位体力恢复得如何,可驾得起云?”
杜若道:“我们当然驾得了云,谁带这小叫花啊?”
瞿济朝道:“若是各位都可驾云,慕予姑娘,就交由在下来带就好。”
御阳恍然大悟道:“喔,怪不得单狐山只派了瞿公子一个人来助战,原来瞿公子这么厉害,还能带凡人驾云,真是……”
话没说完,御阳的后脑勺又被杜衡狠狠抽了一下。这一抽力大,御阳忍不住“哎呦”了一声。
天边翻起了鱼肚白,几个人跃上云头,一路向南,飞速向薄山进发。瞿济朝带着慕予,在杜衡三人后面不紧不慢地跟着。
杜若向后瞥了一眼道:“这姓瞿的也不过如此嘛,到底是带着个凡人,飞不快。”
“他本就没什么了不起。”杜衡口中附和道,心下却是了然。
瞿济朝在三个人身后亦步亦趋,距离保持极稳,一看就知道是故意放慢速度,好叫别人不必难堪。但他越是考虑周全,杜衡就越讨厌他。
杜衡的余光瞄到瞿济朝放在慕予纤腰上的手,觉得那手甚是扎眼。
回到甘枣,杜九斋办了个盛大的接风酒宴。席上山珍海味,无所不有,甚至还有除了枣子之外,平时见也没见过的水果。不消说,定是为了感谢瞿济朝的。
席间,杜九斋对瞿济朝嘘寒问暖,频频举杯。他笑容满面,脸上的皱纹仿佛秋日里一朵盛开的菊花。杜家兄妹长这么大都没见父亲这么开心过,心中颇为不爽。
杜九斋让瞿济朝在甘枣多住几日,并吩咐杜衡带瞿济朝四处转转,好好领略一下甘枣的风土人情。杜衡虽然嘴上敷衍着答应了,可实际上一次都没带过瞿济朝。瞿济朝也不着恼,每日自行在甘枣内闲逛。待杜九斋问起时,只说杜衡陪伴得很好。杜衡见瞿济朝如此会做人,便更恼他了。
慕予的处境却颇为尴尬。按杜九斋的意思,夜行游女既然已经除掉了,慕予的威胁便也随之解除了,理应离开杜家,自谋生路。可慕予已经一个家人都没有了,就是离开,也不知可以投奔谁。况且杜衡在浮戏国那日,已经答应慕予,今后都可以跟着自己混,怎么能说把慕予赶走就赶走呢。
杜衡给慕予安排了一间远离杜九斋的小院,让慕予尽量不要在杜九斋眼皮子底下晃悠,而慕予也很少出门,所以两个人相安无事,杜九斋也算默许了慕予的存在。
一日,慕予坐在小院的台阶上晒太阳,杜衡忽然闪身进来,咳嗽两声,装作一本正经道:“杜慕予,这几日你在我甘枣,住得可好?”
慕予一愣,随即面色又恢复往常,平静道:“我本是无名无姓的小辈,这辈子能上得仙山已经是万分的福气了,有什么资格谈好与不好呢。”
杜衡见她拿姓说事,尴尬地笑了笑:“怎么是无名无姓呢?你姓杜,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嘛……”说着说着,声音愈来愈小,最后竟没有动静了。
慕予看着杜衡底气不足的样子,眼中划过一丝无奈。
杜衡见慕予没有答话,知自己理亏,连忙拍着胸脯道:“慕予你放心,有朝一日我做了甘枣之主,就正式赐你姓,让你入我家的门。”
慕予垂下眼睛,摇了摇头,转移话题道:“御阳呢?怎么没跟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