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班头都已经知道了吧?”方罗说话了。此刻摆在桌上的,正是一幅大宗祖庙的受损情况的草图,和一份修复施工图。其间还有一些施工方案参杂着。
“这个是我连夜赶绘出来的。大致的受损情况我已经跟大家讲了。”孟班头说道,看不出来,这样一个看上去其貌不扬、平常粗枝大叶的班头画出来的图纸竟然细致入微。“木作那边,已经安排了工匠,待会儿就会去出发去林场。”
“公子,昨夜城里很多人都看到天上有东西落到大宗祖庙里边,究竟是怎么回事啊?”有人问道。
“对呀,昨夜大宗祖庙那边被围的水泄不通,都在议论。”有人附和道。
“应该只是天外的陨星,没什么。”方罗答道,“诸位不必担心,朝内已经进行了妥善处理。做好咱们份内的事情就好。上边已经发话了,希望咱们私底下不要再议论此事,所以这件事情就此打住。”
“是、是。”那些刚刚还不明所以,想要寻根究底的班头们连连答应着。
陈云看着方罗处事的沉着、冷静,同时浑身上下透着那股震慑力,心中突然又多了几分仰慕。心里边暗自想着,不知道自己何时能成为这样一个人。
接下来,班头们各自陈述了自己班组的计划。因为大家都是方家多年的的“老人”了。所以做起事来各个都是得心应手。对于他们提出的计划和方案,方罗几乎没有异议。
“对了,诸位班头。”方罗招了一下手,把原本站在一旁的陈云招到了跟前。“这是新来的陈云。以后他会跟在我身边,帮我处理一些琐事。还请各位班头多多照应着。”
各位班头纷纷点头答是。
而后,方罗从左至右,给陈云介绍了一圈在场的各位班头。
“这位是许班头,这位是左班头,这位是黄班头……还有孟班头,你们是认识的,我就不介绍了。”算下来,方罗这已经介绍完了七个人,但是除了孟班头,陈云依然一个也没记住。
听完众人对于工程上面的一些日常的汇报之后,方罗领着陈云在楼里上上下下转悠了一圈。方家的产业确实庞大。单是这楼里的各个分部的职能和分工都是非常明确、细致、有序。
各部熟悉下来,这一天已经接近尾声。方罗和陈云向着村外走去。
“待会儿陪我去趟河坊。”方罗淡淡说道,“之前跟几个朋友约了今晚在河坊那边小聚。到了之后,你先在附近转转,别让我那些朋友见到你。大概一个时辰后,来找我。若是见我被人灌酒,就说家里叫我回去。都是些锦城的富家子弟,平常也都没什么正经行当的人,我又不太愿意与他们为伍,但是这些人家里跟我家又有些生意上的往来,明面上又必须应酬。总之,到时候你就随机应变。尽量找些托词,我好脱身。”
“明白。”陈云应道。
霞光西沉,华灯初上。河坊街上已是灯红酒绿。街上行人川流不息,酒肆、伎坊门庭若市。河道上花船星罗棋布,花团锦簇,名伶花魁争相斗艳。岸边的古树在冬日里依然守护着自己仅剩的枝叶。树干梢头挂满了五彩斑斓的灯笼。
陈云对河坊街大致了解一些。
这里夜夜笙歌,既是达官显贵们消遣寻乐之地,又是百姓夜游赏玩之所。虽然这种地方对陈云来说还很陌生,但终究像这样的并不少见。就算没有亲眼见识,也还是从别人的只言片语中有过耳闻。可听说方罗要去的地方是伎坊,陈云心里竟然有丝丝的跌宕起伏。
这些伎坊的歌舞伎各个技艺卓绝。其中还有一些常为皇家贵胄演出。对于陈云这种一文不名的寻常人来说,这些事物都仅仅耳闻,未曾目睹。要是今夜能够得见,也不枉此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