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堂屋檐下的门房整靠在柱子上睡得香甜,温悦径直与他擦身而过,步入中堂。天下第一宠臣的府邸却是不大,前前后后加在一起只有三层院落。
温悦来到书房门口,轻轻地叩了三声门。等待少顷,屋内没有回答,温悦推门而入。
温长青此时还是那一身略显破旧的灰衣,正端坐在书房中,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张棋盘,上面摆着黑白的棋子。他的手中端着一个小酒盅,一面啜饮,一面思考着面前的棋局。
深夜饮酒无疑对身体并无益处,这是稍懂医理的人都能知道的。但是这天下第一神医却并不以为意,反而更加喜欢在深夜中畅饮。也因为深夜之中闲来无事,他在等人。
温悦合上房门,放好油纸伞。坐在温长青的面前。他便是温长青所要等的人。
温长青好像并未意识到面前的温悦,还是在思考着眼前的棋局。温悦也毫不出声,静静地看着温长青。
良久温长青饮尽了酒盅之中的酒,开头道:“前两日,我入宫与圣上对弈了一局,打败而归啊。之前据说圣上向宫清源先生请教棋艺。我当时并还未曾在意,不想前番对弈竟是在中盘便被圣上所败。你来看看我这复盘,能有什么方法赢了圣上吗?”
温悦道:“徒儿棋艺粗鄙,师傅与圣上的妙局恐怕不得详解。”
温长青抬眼看了看温悦道:“若不是你身上俗事太多。以你的聪慧,专心下棋。而立之年便可得道,区区宫清源也能被称为棋圣吗?”
温悦淡然一笑,低头看了看棋局。少顷,便道:“老师您必败无疑。不会赢得。”
温长青一挑眉道:“真的没有赢得可能了吗?”
温悦道:“如想赢,只能屠龙。然而圣上是真龙天子,圣上的龙又是谁能屠的?”
温长青朗声笑道:“不错,不错。这局棋为师是万万赢不得了。”随即自己斟了一盅酒,啜饮了一口道:“我当是什么了不起的棋圣呢,原来教圣上的也无非是这些旁门左道的招数。呸!狗屁!”
温悦静静地看着老师,默然无声。
温长青放下酒盅,头靠在椅背上为阖双目道:“如何啊?”
温悦闻言答道:“一切正常,全部都在掌控之中。”
温长青微微点了点头。
温悦接着道:“不过,昨晚不二去了一趟青衣楼。”
温长青闻言睁开双目,闪过一抹惊异道:“那野和尚去青衣楼做什么?”
温悦道:“徒儿猜想应该是去看李十二娘的剑舞。”
温长青冷哼一声道:“早不去,晚不去。本是十五年都没有相见的人为何非要在昨日相见?”这话似是再问温悦,却又好像在自言自语。
温悦道:“不过李十二娘并不在,昨日圣上一道圣旨将李十二娘宣入宫中,前几时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