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鸡血。”钟发叔的声音十分无力。
鸡公血,那就是说今晚来的是阴灵怨鬼,不是诈尸后的恶灵僵尸。
凡是枉死之人,死的时辰符合阴年阴月阴日,又或者埋在阴气知道,就会怨气不绝,形成怨鬼,头七之夜,必定回魂。若是尸体处理不好,碰巧埋在阴地,就会诈尸成为僵尸!这可比鬼魂难对付多了。我松了一口气,毕竟地狱难度的副本和一般困难难度副本相比,前者团灭的机会大多了。
我疑惑地问:“你怎么累成这个样子?”钟发叔朝上一指,我这才发觉周围都贴着符,差不多几十张!
“你疯了,你不是说一天只能画一张吗?这里好几十张了,你不要命了?!”我大声喊了起来。我喊完,又转过头来骂身后的男子:“你们看他这个样子,怎么不阻止他!”
这时候周围都或站或坐着十二三个人,开门的男子可能就是屋主李水养,他怯怯地开了口:“钟师傅只画了八张,其余的是他自己带来的。”
“是啊,我们也不知道钟师傅画符要伤那么大的元气的,阿弥陀佛,观音菩萨保佑,钟师傅,你可一定要撑住啊。”一个富态的妇女手拿佛珠,不断地叨念,满脸惊恐之色。
“咳,咳,我肯定是撑不住了,不过我师弟来了,你们有没有命过得了今晚,就看他的了。”钟发叔声音不大,但他的话令屋子里的人全都望向了我。
我看着那么多人的目光,有些不自在。虽然钟发叔疲惫不堪的样子,也顾不得了,问:“怎么回事?”钟发叔显然不愿多说话,指了指那李水养。
“这,这,……”那男人有些支支吾吾。我冷笑一声,扶起钟发叔,“师兄,咱们走!”
“大师,你可不能走哇!”刚刚说话的妇女一下子慌了神,冲了过来,“扑通”,跪下了。其他的人也纷纷过来拉住我们,其中几个男的和李水养应该是兄弟,而其余的人是他们的妻子和子女。他们全部一脸惊慌,说话也不利索。
我环顾了他们一眼,“头七是死者往生前的安息之日,若不是生前有怨恨,根本不会有什么事情!但若是冤魂索命,那就不是说着玩的了!”
我再次提高了声音,严肃地说:“把前因后果说清楚,不然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们!”
这下子李水养再也绷不住了,心理崩溃了,“扑通”一下也跪了。“大师,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求求你,……”
原来这李篾匠中年丧妻,一个人把四个儿子拉扯大,不但为他们娶了老婆,而且分家时候把家里的地和自己几万块的养老钱也给了儿子们。本以为可以安享晚年,却不料四个儿子儿媳妇都不愿意赡养老人,刚开始老人在大儿子李水养家住,帮李水养管理果园,但后来老人老了,又在摘荔枝的时候摔断腿,于是李水养不愿意养着“白吃饭的老家伙”了,跟兄弟们商量四个儿子家轮流住,其他的兄弟当然不答应,老爷子帮你种了那么多年果树,赚了那么多钱,你应该照顾他,李水养发了狠,老爸是大家的,凭啥我一个人养?于是老人像皮球一样被踢来踢去,孙子孙女辈的都出去打工了,就一个敏嘉最小在学校读书。因此,谁也不顾老人了。李篾匠又好面子,平时最爱跟人吹嘘自己的儿子多,“多子多福,”这下被儿子赶到果园的仓库去住,一天三顿都吃不上,又饿又气,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去了,等到发现,尸体都臭了三天了!
几个兄弟心中有鬼,咬牙出了一大笔钱,要将李篾匠风光大葬,但尸体的眼睛怎么也合不上,不得以请了钟发叔来,钟发叔本不想来,因为李水养几兄弟的作文他略有耳闻——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村里的人都对他们几兄弟没啥好脸色。但是钟发叔的儿子早年娶媳妇没钱,向李水养借过10000块,虽然利息高,但总算解决的燃眉之急,钟发叔念着这个恩,便答应帮李篾匠超度。尸体火化后,钟发叔又让人把李篾匠的生前物品随骨灰下葬。可没想到,下葬后,李水养想起老爸随身戴的玉佩是祖传的古董,半夜带了儿子挖了出来。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料今天一大早他的大儿子骑摩托出门就撞上了一棵大树,现在还昏迷不醒,家中的老鼠蟑螂纷纷外逃,连蚊子苍蝇都不见了,而他的兄弟和子女也来他家告诉自己家的怪事,竟然跟他家一样,都是鸡犬不宁,活物外逃。几家人一商量,把钟发叔请来,不敢隐瞒,将家中怪事一一讲出。钟发叔起了个卦,拿罗盘一掌,原来今天既是李篾匠的头七,又被李水养打开了骨灰坛——生前活活饿死气死,死后又不得安宁,尽管被超度了,但没过头七,阴司不收,这下子成了冤魂,今晚就回来索命了!
等他一五一十地说完,我怒不可谒,一脚把他踢了个筋斗,厉声说:“你还是人吗!?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你也有子女,将来你也会有老的那么一天!你就不怕报应?!”我一指其他人,“你们也是畜生啊!啊?这样的事情是人干的?”
钟发叔嘿嘿一笑,“现在报应就快要来了!”一屋子的人不敢回应,几个年轻的已经哭出来了,低低地抽泣。李水养三兄弟面有愧色,但转眼就变成了惊恐。因为外面的天,已经全部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