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单是这一处出现争吵,可以说整个学堂变得喧闹起来,每个学生都在争论宋濂先生到底是不是真的“略无慕艳意”。
吴烨一直安静地听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眼看有的学生因为辩驳他人的观点脸红耳赤,准备打算执行君子动手不动口的时候,他拍了一下讲台,声音不大,但所有学生立即规规矩矩坐好,仿佛刚才激烈争吵的画面只是幻象。
“好啦,我想大家刚才讨论得这么热烈,想必已有自己的判断,那么有谁可以主动说一说自己的观点和理由呢?”吴烨笑问。
“没人愿意主动说?那先生我随机点几个人咯?”他扫视了学堂一圈。
此刻,一众学子如同鹌鹑一般低着头,似乎都不想被吴烨点到,尤其是之前经常被吴烨点名的大竹就差把头埋在裤腰上。
正当吴烨打算喊大竹起来的时候,第一排的座位上有人举起了手,正是刻晴。
此时,坐在刻晴旁边的两位少女顿感不妙,她们连忙翻开了课文,然后挺直腰杆,一副要表现出好学生的模样。
吴烨既觉得她们有些好笑但又可爱至极,然后他温柔看着刻晴,“请说。”
“我认为宋濂先生没有说违心话,他真的是略无慕艳意。因为在他心里,真正烨然若神人的从来都是那个缊袍敝衣的自己。”
闻言,学堂里的所有学生愣了一下,无不惊讶好奇地望向玉衡星大人,想知晓她的这番话的根据从何而来。
刻晴清了清嗓子,抑扬顿挫继续说道:“是的,答案就在原文里,宋濂先生出身寒微,因其借书爱读书闻名,经人介绍,远赴百里终于拜在了名师门下。”
“在那些求学问道的日子里,宋濂先生没有一刻忘记了自己的出身,没有一刻忘记了求学路上负箧曳屣的艰苦。”
“当他和同舍生站在一起的时候,宋濂牢牢的记住了那个他往后无数次回想的场景。”
“因为读书,他能走出贫穷的乡下来到富庶的县城。”
“因为读书,他能和这些名门望族的子弟们在一个平台。”
“也正因为读书能让他可以挺直腰杆,他可以在这祖辈永远不可能接触到的阶级站稳跟脚。”
“因此我觉得宋濂先生所写的‘略无慕艳意’真正的意思是——不是他真的不想拥有,而是坚信自己定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