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晟用调羹搅了搅,看着那满脸堆笑的档头,谢道:“公公费心了,不过,”燕晟顿了顿,敲打道,“公公也过于耳聪目慧了。”
周大夫在杨府内的几句医嘱,府外的西厂却知道得如此清楚,看来杨镇的府上肯定是埋了西厂的钉子。
有西厂的奸细在,杨镇对燕晟的肺腑之言,肯定也逃不过西厂的耳朵。
那档头尴尬地退了几步,拱手请罪道:“大人玩笑了,小人耳聋眼瞎,什么都不知道。”
既然知道分寸,燕晟便收起严厉之态,好言好语得给了赏钱。
几位档头识趣得退下,驿站冷清下来,只有几位值守的驿员还在照料马匹,以免夜里有急报。
燕晟用过骨粉羹,丝毫没有睡意,便坐在屋内,借着灯火看从周大夫手中借来的几本医书。
燕晟本就对黄帝内经有所研究,猜到景帝可能有眼疾,便特意寻“明目”一节来看。
突然,一伙人吵吵闹闹得闯入驿站,打破驿站的宁静。这伙人大张旗鼓得指派留守的人准备饭菜伙食,他们要留宿一夜。
驿丞磕磕绊绊地解释道,厨子已经归家去了,伙食没有,但楼上还有几个空房,几位挤挤睡下,歇一晚刚好。
可听驿丞说饭菜没有,房间还要挤着睡,为首的那个衣着浮夸放浪的小公子当即便火了。
瞧见主子不顺心,小公子的贴身仆从毫不客气地上前,不容分说得给驿丞一个巴掌,力道之大竟然将那瘦弱的驿丞扇倒在地。
随后那仆从叫嚷道:“混账东西,也不看看我家公子是什么人!”
那驿丞被扇也不敢发火,麻利地爬起来,抹去嘴角的血痕,道:“公子稍安勿躁,小人这就去酒家订一桌席面。”
说罢,那驿丞便飞一样逃掉了,把这烂摊子都丢给其他人。
一巴掌打出酒菜,可住宿还是个问题。
那仆从继续去威逼驿员,可驿站的房间本就有数,还有燕晟一行人留宿,根本腾不出那么多房间。
燕晟听到外堂的吵闹便起身出门看,可那疯狗一般的仆从搭上燕晟的身影,便叫喧着冲过来,要驱赶燕晟滚出去,竟然还有几人放肆地冲入燕晟房内打砸,逼迫燕晟离开。
守在燕晟身旁的西厂番子可不是吃素的,不过三拳两脚将几人丢出去,紧紧护在燕晟两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