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面具下那张净白无暇的脸,既不是她曾经猜过的丑陋不堪,也不是刀痕凛凛,那是一张熟悉到不能在熟悉的面容。
她曾经疑惑过,老妪一直强调是天竺教,可是她忘了,她和杜倾画曾经在南国皇宫里见过一面,就那一面就让杜倾画印象深刻。
杜倾画记忆中永远有两个人拿着扇子,一个是永远一身黑衣的燕诩,另一个便是他......
\\\"冯允谦,一个是南国三皇子,一个是天竺教教主,究竟哪个是你,亦或许两个都是......\\\"
黑色的衣服没有面具的配成,显得那么格格不入,脑海里两个人影渐渐交织在一起,最后重合。
他的脸上永远是那般淡然。
杜倾画渐渐笑起来,指着他:“你说我是叫你皇上的呢?还是应该叫你表哥?”
他完美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缝,“杜倾画,我们什么也不是。”
她的手支撑在床上坐起来,嘴唇苍白:“我就一直被人蒙在鼓里,被你耍的团团转......我竟然就傻傻的相信是段钰韫杀了杜禹,让杀夫愁人在眼前逍遥,你是不是觉得特别的爽快!!”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冯允谦面无表情,薄唇轻动:“至少我不认为我做的是错的。”
杜倾画开始大笑,泪缓缓从眼角流下,殷湿了嘴角,“是我的错,一直以来都是我的错。”
冯允谦上前抓住她的肩膀,紧紧地盯着她的眼睛,“你没有错,是杜禹该死,他害死了我的皇姑,我从来就不被这个世俗欢迎,我根本就不是什么皇子,我只是一个妃子和被人私通的孽种,那个老皇帝想杀了我,只有她替我求情,只有她才不会认为我不该出生在这个世上。”他的双眼通红,“杜禹他该死,是他该死!”
杜倾画的不停的颤抖,双手拽住他胸前的衣服,“可是那是我爹,那时我爹啊!我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她呜咽,嘶喊,最终在他的手掌落到她的颈上而停止,她像断了线的风筝倒在他的怀里。
冯允谦将她放倒在床上,拭去她脸上的泪痕,把锦丝被覆在她身上,走了出去。
连青跪在门前,膝盖陷在雪里,手已经被冻得通红。
冯允谦扫了她一眼,再没看她一眼,越过她走出淮芝殿。
天空中飘起淡淡的雪花,落在宫殿的琉璃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