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听见便立刻冲上楼去,却没见到季同的人影。
循着他的声音找过去,原来楼上卧室的床侧暗影里有个小门,平常被帷帐挡着看不到,门后是一条木地板的走廊,朝西一侧全打着雕花的假窗。
透过玻璃看下去,下边是后面的天井,正对着佣人们做饭、洗衣时打水的小井和厨房灶间。原来这二层是只和卧室相通的!
季同站在那里发呆,这两间原是没有隔墙的。屋里很简单,临门中间一张旧八仙桌,窗下有两张高脚条几。
最引人注目的是靠墙一溜七、八个大柜子,都下了锁头,留着新鲜的、被揭掉的封条残纸。
他面前的一个已经敞开了门,里头四格横板上堆放着整齐的纸卷,都用红皮纸包着。洪升等人进来一看这个样子,也都楞住了。
洪升等又打开其它柜子,除了一个空着外,都满满当当,有的柜子里还放着小木箱和许多卷轴。他拿起一个来打开,里面是珠子、玉簪和嵌着宝石的首饰。
洪升拿出一串来走到云媛面前给她挂在脖子上,珠子发出淡淡的米色光泽,非常温润、柔和。洪升格格地笑起来,说:“妹妹可以做新娘子啦!”
说完伸手又拿起一封纸卷,在手里掂掂,各握住一头用力,它发出撕裂的声音,但立即就被银元跌落和相互撞击的清脆声响给掩盖了。
金属的“叮当”声十分悦耳,跌到地板上的钱又弹起来,蹦跳得好像水花里溅起的珠子,让孩子们激动起来。洪升看了他们一眼,笑着说:“还等什么呢?拿呀!”
“这么多!兜里装不下,规矩又不让用器物盛,可怎么拿呢?”洪安跪在地上,双手举着抓得满满的两只手,皱起眉毛来为难地问。
“我有办法!”季同动手解开外面的大褂,脱下来往地板上一铺,说:“咱没带器物,用这个总不违规吧?”“好啊!”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效仿。
一时间屋里到处是笑声,几个孩子你撞我、我碰你,乐不可支,云茵她们几个女孩子商量了一下,更是转身去屋里摘下两幅旧帷子拿来摊开,打算用这个权作包袱皮了。
但是几个人挤成一团很快就显得互相妨碍,不时有人被踩脚或者绊倒。季同停住手,大声说:
“这里这么多柜子,干嘛都挤在一处,我们一人一个柜子不好吗?”大家这才分散开,各自去找各自相中的目标。
实际上季同说话前洪升就已盯上了一个很大的旧樟木箱子。这箱子被放在房间一侧的硬木雕花屏风后面,上边搁了几个很重的铜器和灯台。
洪升注意到旁边地上的铜器和钟表身上布满灰尘,而箱子上的东西却不那么脏,该是有人经常拂拭或搬动。
他想了想,回头见其他人都把注意力集中在银元上,于是挽起袖子将杂物从箱子上搬下来。他本来力气就大,很快干完了这项工作,但箱子却是上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