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许她已经到达了那个高度,所以才一直选择活着,用他人的性命来换自己活着的机会,没有丝毫悔意。
她哪里是身不由己,她本就是在人间寻荡的恶鬼。
是夜,风声鹤唳。
山崖边,一袭白袍的姑娘安静地坐着,风吹起她的秀发,满地的兵器,满地的尸首,骇人至极。
那嗓音空灵,回荡在山谷里,曲调凄凉,一声,又一声。
十个结伴的江湖人士围住山崖,让姑娘无路可退,歌声停止,姑娘仍不动如山,手无寸铁,她望着脚底下的深渊,淡淡道:“我会给你们其中一人生机。”
十人严阵以待,握紧了手里的长剑,“还请阎王赐教。”
“不急,你们瞧,近日来的月总是这么圆。”郁欢不曾回头,脚在空中晃荡着,周遭丝毫没有杀意,笼罩她的只有无尽的落寞。
“废话少说,既决意来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十人担心她在耍什么花招,不约而同朝她袭去,没留任何余地,剑指之处皆是命脉所在,只需刀锋划开肌肤,只需让她掉落山崖,便可在江湖里占有一席之地,便可活得自在。
郁欢轻唱着其中一词,缓缓站起身来,毫不在意那距离她不过三尺的十把长剑,“替王备佳肴。”
匕首握在手中,一划一截,只听叮当的青铜碰撞声,所有攻势已被挡住,十人主动进攻的优势彻底没了。
这时再感知,那纯粹的杀意使这夜更凉了,树叶摇晃着,沙沙作响。
群起再攻之,郁欢宛若那恶灵,不声不响,近不了声,一刀割破一人喉咙,许是有几刀过于用力,竟直斩下人的脑袋,她踏着那脑袋,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袍,也渐在了她的脸庞,不过几息间,九人已是魂归西天,唯剩一人被她的砍断了左腿,躺在地上哀嚎。
“第十七个。”
郁欢折着木条,都未去瞧那幸存的人,重复着昨晚的事,边做边道:“无名之辈,实力悬殊,为何要来送死呢,活着,真的有那么不好吗?”
那人点住穴道,望着她,面纱之下是什么模样瞧不清,只是那双眼睛,木然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情感,鲜血不让其兴奋,人命不让其惋惜,就像个傀儡,没有灵魂,倒真应了那首歌:恶鬼留人间,替王备佳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