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笑赶忙挣脱何问鱼的手,大约何问鱼也觉得不好意思了,没费多大劲儿就挣脱了。着李燕,有些莫名其妙,不大能确定她这是赌气的话还是真话。
“本来是想留下来陪你一天的,但现在我改主意啦。”李燕白了何问鱼一眼,又叮嘱道:“我走了,话不多说,你别忘了我爸跟你说过的话就行了。”
许三笑这才确认她真要回去,惊讶之余顿感不舍,问道:“怎么走的这么急?中午吃饭的时候怎么不说?”
李燕出许三笑有挽留之意,温婉一笑,道:“哎呀,我又不是去了就不回了,从杨红菱告诉我你失踪那天算起,我这一晃儿都一星期没回学校了,回去露一面,然后就回来陪你。”
许三笑说:“我送你上车。”
车是一辆卡宴吉普,开车的独臂老者张永宝依旧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臭脸。
许三笑心中不忿,这老头小肚鸡肠已极,当年事老子也是被动的,周至柔来歇马镇上带走米粒儿的当晚,他多半就在附近,却不跳出来一剑砍了老瞎子,这会儿冲老子摆脸色,分明是个欺软怕硬的老家伙。不意这位病恹恹无神的张老爷子,忽然翻眼睛瞪了自己一眼,顿感到汗毛根儿乍起。只听他说道:“小崽子,今后就是一家人了,有话只管讲出来,肚子里头炒九转大肠的货色,老爷爷我可不上!”
这家伙竟似能穿人心中的想法!许三笑心中暗骂老妖怪,嘴上却道:“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大明白?我这肚子里怎么能炒菜呢?”
张永宝虎着脸,“小崽子还有点道行,被老子瞪一眼,脸不变色心不乱,小燕子眼光还行。”
李燕知道许三笑骨子里傲气,怕他反感张永宝的态度,催促道:“树老根多,人老话多,您快开车吧。”
送走了李燕,回到家,许三笑突然觉得整个人松了下来,躺在那儿闭上眼,脑子里思绪万千,回想连日里经历的一切,如梦如幻。先是周至柔和楚鹏飞之死,对前者是为之难过,而后者则为之扼腕。
不可一世的郭道安在这件事当中原来也只是别人手中的棋子,而真正摆下这大局的人竟然是小女朋友李燕的爸爸。自己稀里糊涂下赢了一盘棋,赢得了未来岳父的认同。现在那神通广大的男人说,让自己远离江湖好好做官,可眼下就遇到了一道难关。却不知能否顺利度过。
就这样,怀着难过、忐忑、惋惜、期待的复杂心情躺在那儿,不知过了多久,连日来积累下的疲惫渐渐涌上心头,眼皮一沉便睡着了。
这一觉竟睡到次日晨,连日积下的疲惫一扫而光。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只穿了内衣睡在被窝里,不用想都知道是何问鱼学的雷锋。一想到那天仙花朵一样的美人为自己宽衣,许三笑的心头不禁一热。
还有更美的事儿呢。
何问鱼从外头进来,手里端着个托盘,摆了几个花卷和一碟咸菜喝一碗稀粥,她坐在床头,那架势就像温柔的妻子在照顾病中的丈夫,道:“快趁热吃吧,我刚买回来的。”
她身上的味道好闻极了,有着沁人心脾的清凉和芬芳,她低下身子的时候,几缕发丝在许三笑的脸颊上扫过,痒痒的,不只是脸颊,更是心里。她的样子似无意又像挑逗,许三笑有些受宠若惊。
何问鱼说:“我虽然不像小燕子那样会做一手好饭,但至少也可以让你每天吃上一口现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