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喻指尖轻轻略过左胸上的那片海,蓝色的波浪在他身上凝固着,就像记载着那一刻的光阴。
很久以前,他曾经在海里差一点被吞没,游泳圈被突如其来的涨潮打飞,咸腥的海水涌入鼻腔,他感觉自己脚底下就是无边的漩涡,水流的急速中,人的生命就像长夜里飘忽的残烛。
他根本来不及说话,那能容纳一切的海疯狂的将他拉入自己的怀抱。
那时候脑子里什么东西都没了,一切的意识都在潮水中涣散,忽然他感觉被谁推了一把,温暖的感觉从背后传来,他终于看见了天上那轮月亮。
那轮月亮很亮,他从未那样渴求过月光,下一刻,他已经被赶来的陌生人救起。
后来过了很久,他在胸前文了这么一片海,那时的他背后空无一物,他现在也没搞清那股推力到底来自何方。
这家浴场服务颇多,不仅有类似泳池的温泉池,还有不同的中药汤。
陆喻躺在温暖的水里,身体随着水流缓缓挪动,他的面前是一作座巨大的波塞冬雕像,在天花板上水晶灯的映衬下显得金碧辉煌,不时会从底下喷出些水柱,颇具娱乐性。
这家浴场的天花板是透明的,陆喻仰着脑袋,看着城市里并不富足的星海和藏在云里的月亮。
党子山和曾远崇在比谁能憋气更久,那有些黝黑的脸庞涨的黑里透红,就像黄土高坡上的牧羊人。
“你好像有点心事。”杨辉一甩头发,靠在陆喻旁边的扶梯上。
陆喻仍然抬头望天,晶莹的水珠顺着下巴流淌。
“没有。”他慢悠悠的说道:“我只是有点累了。”
“累了就需要休息。”杨辉抹了一把脸:“我感觉这次见你不太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不太像你。”杨辉皱着眉头:“我也说不来。”
“人都是会变得。”陆喻怔怔的望向前方:“你走你的,我跑我的,到了终点大家往往都会谁也不认识谁。”
“你说这话可就太伤感情了。”杨辉摇摇头,看向党子山和曾远崇,曾远崇仗着蛮力怪笑着把党子山的脑袋按在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