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苒见沛双急恼,也是不敢耽搁:“姐姐恕罪,奴婢这就去领。”
“这节骨眼儿上,哪来得及呀。唉,真实急死我了。”沛双想过就近去讨些茶来,可才入宫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旁人存了害人之心,自己岂非惹火烧身?更何况宫中局势不明,指不定人家就喜欢看小姐出丑呢!
“姑姑。”紫苒忽然眉开眼笑的唤道:“您可来了。”沛双转过头去,竟是芩儿站在她身后。
芩儿双手捧着红木宝漆托盘,盘上搁着白玉茶盏。沛双蹙着的眉宇,微微凛起:“你怎么来了?”
“紫苒,添了热水,赶紧先给皇上奉茶。”芩儿不慌不忙,举止得体,将托盘稳稳当当的递到紫苒手中:“别让皇上久侯。”
“慢着。”沛双不放心,只觉得这芩儿来的也未免太是时候了。无事献殷勤,自然没安好心。
芩儿在宫中服侍了二十载,又岂会看不出沛双这一个小丫头的心思。只是她目光明澈,面容和靖,安然一笑:“若是怠慢了皇上,姑娘吃罪得起么?更何况,若是我在茶中做了手脚,也不会蠢笨到要自己亲自来呈献给皇上吧?难道不怕脱不了干系么?”
倒是被芩儿问住了,沛双一时怔在这里。
常永贵本是随着皇上进了内堂,些许功夫不见人来奉茶,免不了走出来催促。“给皇上的茶可准备好了?”
芩儿上前一步,施礼道:“公公恕罪,奴婢不敢怠慢。只因这茶费了些功夫,才缓了。奴婢这就来。”言罢芩儿麻利的接过紫苒手中的托盘,跟在常公公身后走了进去。
沛双只觉得有气又怕,真真是吓出了一身冷汗。尽管看着芩儿走了进去,心中还是不安,只好强自镇定了自己,也跟着走过去停在了内堂门外。
“这是什么茶?”皇帝抿了一口茶汤,蹙眉问道。
如玥见献茶之人是芩儿,已经觉得奇怪。再扫一眼那茶汤,翠绿的颜色,盛在白玉盏里,很是清爽宜人。心里更是诧异的不行。只是实在不知晓是什么名堂,自然不便答话。
芩儿恭敬的跪倒在地,恭谨道:“回皇上的话,此茶名为‘爽心’。奴婢奉了如贵人之命取了清晨时分凝结在竹叶上的露水,配合竹叶茶,绿豆,荷叶煮沸,再撒少许细盐制成。”
皇帝又抿了一口,眉宇稍微缓和,笑意渐渐展露。“难怪这茶味这样清新,所用之物也尽是解暑佳品。只是不知这细盐有何作用?”
如玥见皇帝舒展了眉头,心中才稍稍安宁。再看芩儿,始终是恭谨的摸样,倒也放下心来。
芩儿垂首道:“回皇上的话,这精盐有提味的作用,茶汤的鲜味融合了盐的苦,原本的单调的味道也会更为丰富。且盐有补心润燥,泄热凉血之效,同样也是解暑的佳品。我家小主入宫时日虽不长,却心系皇上。得知皇上不喜甜食,特意吩咐奴婢在茶汤中以精盐调味。”
“好!好一盏爽心。”皇帝又呷一口,满意而笑。“如玥你总是这样用心,经你这双巧手烹调而成的茶汤,令朕回味无穷。先有正心茶,再有爽心茶,也唯有你才是朕最知心的那盏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