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公主问道:“这件事,与你有关系吗?”
李劭卿愣了一下,立刻理解了她这句话的含义,反问道:“你以为是我逼他退的婚?”
九公主没说话。
李劭卿叹了口气:“不是我,你现在在长安里还需要傅家的支持,我分得清轻重缓急。”
九公主道:“傅家会支持我。”
李劭卿沉默了一会,语气带着些许无可奈何的无力感:“你多加小心。”
九公主没再执着地追问他如今到底是属于哪一派,与朝政有关的人或事物,从来就没有非黑即白一说,大多数人都是灰色的。那日松会为了自己的目的,与朝中各式各样的人刻意交好;皇后会因为皇帝的态度,对心怀不轨的迟婕妤睁只眼闭只眼;即便是东宫太子,也不得不对如今大权在握的曹德彰有所请求。
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李劭卿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笑了一下:“你说如果四年前我答应你,那你我现在会不会已经成婚了?”
九公主没有看他,语气平平道:“我对你已经死心了。”
“从你斩我军旗的时候开始吗?”李劭卿侧过脸来看她:“那场变故之前,我从没有想过我此生会与皇家有什么牵扯,我们李家并不是累世公卿,配不上迎娶皇家公主。”
九公主想起自己之前疯狂举动,忍不住地脸红,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没有人再会为她收拾残局,所以不得不自己将自己的棱角一一磨平,免得在为自己带来无妄之灾。
“我其实……也很不想娶一位公主回家,”李劭卿又道:“距离权利越近的地方,虽然地位卓绝,荣耀务必,但承担的风险也会更多。我父亲是卫国公麾下悍将,受他举荐才得以封侯,他先前也是心高气傲,一心想要搏一个锦绣前程,封妻荫子,还是到长安之后,见到卫国公的处境才明白过来,朝堂并不是那么好混的。”
九公主尴尬又害羞的情绪被他怅然的语气抚慰平息,她无声地挑了一下唇角,转过头来:“那你为什么又搅进这趟浑水里呢?”
李劭卿一耸肩:“我身边所有的人都已经搅进去了,我怎么可能作壁上观,况且我父亲是卫国公的心腹,我又与子茂交好,也没有人相信我会作壁上观。”
九公主道:“曹德彰能给你的,的确比卫国公更多。”
李劭卿道:“曹首辅顾忌卫国公在军中的影响,所以不敢对杭氏一脉痛下杀手,而陛下也惦记贵妃娘娘和你的昔日情分,不忍赶尽杀绝。”
“情分?”九公主重复了一遍,这世上最不靠谱的就是情分,尤其是皇帝的情分,那只不过是心血来潮的恻隐之心。
“卫国公自掌军以来,迎敌四百余次,从无败绩,是他出生入死稳住了边境,训练出守卫蓟辽的铁军,他理应受到拥护,也理应固执地保持尊严,”他说着,似乎有些激动:“子茂是他亲子,他出事了,子茂必然首当其冲,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但蓟辽军帐里的那批将士是无辜的,他们整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随时准备为这个国家死掉,但长安城里的权贵却还因为自己的利益而算计他们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