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救大厅里常年灯火通明。这次的特大火灾事故,直接导致数十家店铺被烧,伤亡人数还在不停地上升。
方棠从烧伤的病人中间走过,她垂着头,不敢细看那些人的伤口。她会忍不住代入贺嚣的伤口。
手术室门口站着一脸焦急的沈菲,和不停安抚她的贺叔叔。
沈菲推了一把丈夫:“你回来干什么?你儿子还没死,你不用着急回来给他收尸。”
“小菲,我真的……”贺叔叔背对着方棠,看不清他的表情。记忆里的贺叔叔高大英挺,此时此刻弯着腰耐心安抚妻子的男人,温情脉脉。
沈菲别过脸,脸上的泪痕闪闪,我见犹怜。
她看到慢慢挪着走过来的方棠,立刻快不迎过来:“棠儿,你怎么过来了?”
“阿姨,对不起。”方棠在这一刻终于理解了贺嚣积压在心底的苦痛。
灾难过去,幸存者的心里会留下一道永久的疤痕,为什么活下来的人会是我。
现在,方棠想的是,为什么躺在手术台上的人不是我,如果没有我,贺嚣的逃生会不会更容易一些。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你和贺嚣,一个都不能少。”沈菲抱住方棠,再一次忍不住流下泪水。
手术室的门打开,全身麻醉的贺嚣被推出来。
“患者肩部的烧伤已达真皮层,脚步骨折处理的比较顺利,但机能的恢复还需要看后续的复健情况。”
方棠看着贺嚣紧闭的眼睛,苍白的嘴唇,她的心像被针尖一下一下不停地扎着。
方棠第一次知道,原来真的会有一种疼,叫感同身受。
为了方便对贺嚣的照顾,贺嚣的病房是医院专门为一些身份敏感的人开设的特级病房。
方棠也被转移病房,和他一起住。
夜晚的静谧放大了方棠的恐惧和担忧,她坐在贺嚣床边,无数次出现幻觉,贺嚣醒过来了。
“医生说,他可能要再等上几个小时,才能醒过来。”贺家请来的护工是个胖胖的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