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嚣觉得这事真不怨他,试想一下,一个在梦里纠缠了你一晚上的人,大清早突然出现在你眼前。这事放谁身上不得吓个半死?
迷迷糊糊钻进车里的贺嚣被规规矩矩坐在车里等他的方棠吓到吐奶,他手背贴在额头上,闭着眼睛假装补觉,心里却浮想联翩。一向无神论的贺嚣突然想找欧阳凯迪算一算星座运程,水逆都不能这么逆。
方棠和上书,拿出纸巾擦了擦手背上的奶渍,扫了贺嚣一眼。
贺嚣顺着她的目光,看到自己胸前一大片被奶渍弄湿的衣领,心中一万头南美小宝贝奔腾而过。
此时此刻,贺嚣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方棠就是专门克他的存在,是他奔向自由的康庄大道上的拦路虎。
换衣服已经来不及了,贺嚣胡乱拿湿巾擦了擦。这下好了,晨起的睡意彻底退去,贺嚣和方棠清醒着尴尬。
一路上,车厢里只有齐叔的欧巴郭老师和于皇后的相声充当背景乐。车子宽敞,两个人各据一角,中间跟隔着条马里亚纳海沟似的。
经过昨天机场的摧残以及一夜的噩梦,贺嚣从车上下来后终于忍无可忍。
他在无人的拐角处停住脚步,背着身,严肃地对跟在身后的尾巴方棠说:“我妈是我妈,我是我,我希望,我们在学校里能是彼此独立的陌生人。”
听懂了吧,嚣爷我只想独自美丽,你,乖乖自力更生。
身后传来方棠的回答:“好。”
女孩子的声音清冷单薄,和着夏末清晨的风,让贺嚣心头翻起一丝异样的波澜,这冷淡的语气,不会转头就向沈女士告状吧?他忍住回头去看方棠表情的冲动,单手拉住书包,大步走向考场。
滨城的八月底,风吹起致远楼前一大片绿油油的爬山虎叶子,秋蝉被吓了一趔趄,嘶鸣暂歇。片刻后,又慷慨激昂地开始了蝉生最重要的求偶交响曲。
二十二中,比大姨妈还准时的月考准时准点。
第一场是语文考试。
大家一只中性笔在手,是个人差不多都能写满整张试卷。
端坐尾场头把交椅的赵四海烦躁地挠了挠耳朵,万恶的学校,暑假一共放了二十天,补了一个月课,还他喵要月考。昨天的团战,“肝”到半夜,自己今天能准时爬起来,已经是对这场考试最大的尊重。
他转头看看周围,更躁了。
这帮人,答案一个比一个写得多写得满,都特么坐在尾场了还搞内卷。
而且,这帮渣渣们还都特自信,譬如,某不知名校草曾在自己作文上洋洋洒洒写下了八百字的《论翻墙的必然性与可行性报告》。
赵四海这时大脑不可控地想起他爸从书房“请家法”时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无奈认命,扯过来试卷也开始胡诌,不,认真答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