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浅岚垂下眸子,柔魅的音色变得很沉很低。
“抱歉,本宫不该问的。”
雪清婉见宫浅岚似乎很长情地望着她良久后说出这样一句话,轻巧如盈盈彩蝶般一笑,觉得太子殿下对她的经历是生了同情。
她的目光重新望向远处烁朔灯光,清悠淡然道,“无碍,殿下。”
声音顿了顿,她的眸子似乎穿透了远处的墙壁,直抵远北的故乡。
“自从那以后,清婉的人生便只有一个目的,掌振玉锦商号,垄断林氏商业。光是死根本不够,清婉要让林家声名狼藉家破人亡,永受世人鄙夷;让林家那二人,跪在我面前痛哭致歉。”
说到这儿,她原本搭在栏杆上的手,渐渐攥紧。
宫浅岚微微抬眸,入眼的是她清眸远望间,坚毅而决绝的神色。他这下也终于明白了,是什么原因,使一个出身名门望族的闺秀嫡女,如此斟于算计擅于谋策,不惜如何都要维护、都不忘雄振她的玉锦商号。
改变一个人,只需要一段刻骨铭心的仇恨,从软弱到坚毅,从惧怕到无畏。
只是有些仇恨,对他而言,虽刻骨铭心,却无能为力。
望着雪清婉因捏紧而泛红的纤白手指,以及隐隐有些颤抖的眼睑,宫浅岚喉头微动,想要安慰触碰却只能压抑。
“你与许淮闻,便是那时候相遇的么?”
他低目俯望厅下那通往幽曲之处的阶梯,眸光深处闪映着浮转的淡淡凉意。
这时候提起许淮闻,雪清婉心中会好受些吧。
果然,他的话音落下后,便瞧见雪清婉紧捏阑干的手松了些许,耳边传来她终于放轻松了些的声音。
“说是那时候相遇,倒也不是。我其实很小的时候,便见过他了。”
提起初见一事,雪清婉轻轻笑了一声,想起那时纷飞的蒲柳与涓涓的清流,还有那春色明媚间白衣俊秀的少年。
“那年春天,母亲带我去寺庙拜佛,我贪玩跑了出去,结果走失了方向,路上遇见了跟随父皇造访洛梵国的许淮闻,便是他将我平安送回了林府。”
宫浅岚抬起头,看到雪清婉原本刚刚坚毅生冷的眉睫间,平添上许多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