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因为无论是这条河还是这个人,都已经不同。
所以唐森知晓,从一开始,他便没有任何机会救人,仿佛确如佛理所说,善恶之报,如影随形。
“师兄。”
罗多多走了出来,众人让开一条路。
此刻他光了头,一脸平静:“师兄配药功夫天下无双,为弟自知命不久矣,但有些话,须得说清楚。”
唐森觉得有些呼吸不畅,呼吸窒堵,他知道罗多多要说些什么,在他看来,罗多多这样向佛甚至有些迷信的人来说,是不可能杀害自己的授业恩师的。
“师父的遗书,是为弟所留。”
庸人丙微微一震。
“加害他人性命,为弟自知责无旁贷,更何况是为弟敬爱的师兄,为弟依照师父的意思为师兄配送行毒药,却悄悄减了分量,师父故去后,为弟想过自尽谢罪,却没有做成。”
庸人丙道:“老二你还是怕死的。”
“是,为弟是怕死的,却无时无刻不在侯着这天到来。”
“想死在我手上?”
“为弟自知罪无可恕。”
“我已然成全了你。”
罗多多望向尚未与其父女相认的罗楠:“能放过这孩儿吗?”
“晚了。”
罗多多再不与他言语,走到唐森面前,合十行礼:“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今得大师剃度点化,再无遗憾,圣人云‘朝闻道夕可死矣’,大约如此,盼来世,再听大师教诲。”他说着,脸上升起一抹潮红,渐趋酱紫。
罗兰想上来扶他,却被他单手所拒。
罗多多看了看湛蓝的天空,美不胜收,他跪下,面朝师父下葬的方位屈身、扣头、伸腿,整个身体贴到地上。
五体投地,却再也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