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子还没开审呢!便先给了百草堂一个承诺,接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无非便是那些死者罔送性命罢了。
这位方令尹,怕是拿人家手短了吧!
百姓中也有听出了弦外之音,愤愤不平的同时却也只得干瞪眼。
官字两个口。怎么说都是他们做官的对!而民不与官斗,如今就是再怎么气不过,他们也只能选择折中。
一时间纷纷地垂下了头……
围观的群众默不作响,可是家属却不能这般好说话。
一个身穿孝服的年轻女子膝行到了方令尹的面前,二话不说磕了几个响头,直到额上红肿不堪才停下,泪眼汪汪说道:“方大人,您是百姓父母官,可要为百姓主持公道!”
她指着身后担架上蒙着白布的尸身,痛声道:“我老父亲近来身子不佳。缠绵病榻多日,而在昨日吃了百草堂给的药后不久,便呼吸困难驾鹤西去!大人!这是百草堂的过失。这条人命可该怎么偿还!”
令尹瞧了瞧女子姣好的面容,尖细的三角眼中透出丝丝晶亮,直教女子受不了地别过了脑袋,他这才捻了捻胡子慢吞吞道:“你都说了是缠绵病榻多日了,久病不医,死了也没什么奇怪的。”
百草堂大掌柜已经差人搬上了桌椅,那令尹便直接大摇大摆坐下,捧起一杯上好茗茶细品,啜了一口后悠悠然点了点头。
那女子被这话气得瞠目结舌。当下也不顾礼仪,猛地站起来。厉声道:“方大人!我老父虽然身体欠佳,但绝未到病入膏肓之地!从前都是好好的。只昨日喝了一帖药,难道不是百草堂的缘故吗?”
令尹手顿了顿,三角眼横过去觑了几眼女子,淡淡道:“你这是质疑本官的裁断?”
“这算什么裁断!”女子无视令尹眼中渐渐聚集的冷意,大声说道:“我要的是一个公道!”
她瞅着令尹眯起的眸子,冷哼说道:“我们昨日便报了官,可是官府态度不冷不热,全不将这事当回事,方大人作何解释?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百草堂倒弄假药,难当‘医德’二字,治死病患,就该给个交代!方大人若是不能令我满意,我便是告御状也要告的!”
女子一番话,将另外几个畏畏缩缩的病人家属鼓动了,他们一齐站了起来,悲愤哭嚎。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我老伴儿的命虽轻贱,但对我也是至珍至重之人,百草堂害死她,不给个说法我是没完的!”
“不错!老母亲含辛茹苦将我们子女几人养大,我若让她死不瞑目,日后九泉之下如何有颜面再见她?今儿我一定要百草堂身败名裂!”
他们的声音哀恸坚决洪亮如钟,人群中几个半大的婴孩一时被吓得嘤嘤啼哭,止也止不住,配合着死者亲属的痛苦哀啼,霎时连火红艳阳都被浓云遮蔽,泛带了森森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