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一刻起,我对山下的一切完全失去了兴致,对尘世的爱恋荡然无存。
自从一见终南山,花花世界无颜色。
愿化顽石常相守,陪伴日月云起落。
一个人呆在山顶,傻傻的,呆在山顶。
我的心被终南山的山神摄走了,我的魂留在了终南山的山顶上。
几天不去登山,我就浑身不自在。
几天不去登顶,我就失魂落魄。
我似乎上了瘾,中了毒,抽了风一样。
我已经把持不住自己,不知不觉,常常面朝终南山痴痴地发怔、出神,对身外世界视之不见、听之不闻。
无论在哪里,我的眼睛里都是山顶那一副瑰丽壮丽的画面。
这样,上山下山,坚持了几年。
我终究有了自知之明,我不过是一介凡夫,红尘一粟。
山顶虽美,它不属于我,也不属于任何人,它只属于终南山。
我仅仅看到的是终南山门前的一隅景观而已,尚未入门,更遑论窥其全貌,乃至面见主人了。
我打算在终南山附近寻觅一处小屋,能够亲近他。
默默地倾听,用心地感受,细细地接收。
我不是奔着名相来的,终南山的魅力绝不止于他的形与色。
很快,我发现秦岭的脚下早已密密麻麻地别墅林立,沿着环山线,隔三差五地便是价格昂贵的高档住宅区。
一条看不见的红线将我隔离开来,我放下了走近终南山的妄想。
然而,世事难料。
十年以后,我居然以一个不可思议的低价,购买了一个小区里面积最小的房子,住了进来。
从此,得以住在了终南山的身旁。
每天上山打水,上山打拳,上山看云,上山看水,上山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