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晟给他们机会了。”白宋用一块白色的帕子从茶桌旁的碗中沾了些清水,擦着容扶桑咬破流出的血所凝固成的痂。
“他让仆人们选择,离开或者留下,而那些人选择了留下。”
“他们不能离开,二殿下说他们很有可能是派来的眼线,只要他们一出府,必死无疑,这根本不是选择。”容扶桑看着面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瞳。
她从未看透过那双眼睛,柔情、哀伤、愧疚,太多太多的东西夹杂在那里面。
“他们要活着,就要付出代价,以一只舌头换一条命,不亏。”
“如果是公子,可否会放他们自由,让他们活着。”
“既要鱼,又要熊掌,”白宋将她的碎发缠绕到脑后,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脸颊,“想活着,又想自由,小扶桑,你太贪了。”
“我这人,从未心软过,以后也不会。”
“公子,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长安,去一个无人问津的世外桃源。”
“没有。”白宋倒了杯茶,递到容扶桑手中。
“公子想要活着,还是权势。”容扶桑接过茶杯,捏在手中,迟迟不肯喝下去。
“都有。”
“那公子,你觉得自己贪吗?”
“谁又不贪呢?”
容扶桑自觉理亏,喝下了那杯茶水。
“每一个人都贪,只不过贪的东西不同:寻常人家,儿女贪父母长寿,想让他们享尽天伦之乐;犯了死罪的囚犯,贪着多活几日;商贾贪着自己能多赚些钱。”白宋拿过容扶桑手中的空茶杯,放在茶案上,“我们,都贪,贪恋一切心之所向的事物。”
“小扶桑,贪不一定是罪,它可以证明,我们的心还活着。”白宋抓住容扶桑的手腕,放在胸膛上,“肉体是这颗心的载体,肉体是为了它活着的,心死,人亡。”
白宋抱着容扶桑,炙热的气息吐在她的脖颈之间,容扶桑的鼻尖满是茶香……还有其中细微的哀恸。
“小扶桑。”
“公,公子。”容扶桑感觉心如同被别人揪了起来。